【第12章 蒼梧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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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應桐是被一聲驚雷炸醒的。
那雷聲不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更像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的。
沉悶、厚重，震得整間客棧的窗欞都在嗡嗡作響，連他身下的木床都跟著顫了一顫。
他猛地睜開眼，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靈力在體內瞬間運轉了一個周天，五指間已經凝出了淡淡的金光。
窗外還是黑的。
他睡前明明是傍晚，天邊還掛著晚霞，可現在望出去，目之所及儘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夜晚不是那種靜謐的、帶著星月光輝的黑，反倒帶著壓抑的、密不透風的、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將整片天地吞進了腹中的黑。
沒有星星和月亮。
連蒼梧鎮夜裡從不熄滅的那些燈籠火把，此刻也儘數滅了。
泠應桐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扇。
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氣味。
不是血腥與腐臭，反而更像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突然被驚醒的氣息。
“艸。”
他低聲罵了一句，翻身躍出窗戶，落在了客棧外的青石板街上。
鎮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街上到處都是人，有穿著短打的獵妖者，有披著外袍從屋裡跑出來的鎮民，有抱著孩子哭喊的婦人，有扯著嗓子喊“快走快走”的。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搖曳，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那些臉上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驚恐。
“山塌了！蒼梧山塌了！”
有人從鎮口的方向狂奔而來，聲音都劈了叉。
“你們快看那邊——山沒了！整座山都沒了！”
泠應桐猛地抬頭，朝蒼梧山脈的方向望去。
他看見了。
蒼梧山脈的主峰，那座白天還巍峨聳立、直插雲霄的蒼青色巨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
主峰的位置隻剩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豁口，像被什麼巨獸從地底狠狠咬了一口，山體從中裂成兩半，碎石滾落，煙塵衝天。
而在那豁口之上，在那翻湧的煙塵和碎石之間——
光。
一道巨大的光柱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不祥的紫紅色。
那光柱粗得驚人，仿佛整座山脈的地脈都在這一刻被抽空、點燃、焚燒，化作了一根連接天地的火柱。
泠應桐盯著那道光柱，瞳孔驟縮。
他不是沒見過世麵的人。
在上界一千年，仙王秘境他進過，遠古遺跡他探過，上古戰場他也去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光——
紫紅色的、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的、不屬於任何已知靈力的光。
“叮——”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強度：仙王境以上。距離：三十裡。建議宿主立即撤離。危險指數：】
泠應桐沒動。
三十裡。蒼梧山脈主峰距離蒼梧鎮，恰好三十裡。
如果那道光柱再粗一些，如果地底的力量再大一些，這座鎮子、這上千條人命——
“所有人，往北撤。”
泠應桐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裹著靈力，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鎮民們齊刷刷地看向他。
黑暗中，這個身穿上界衣袍、麵容冷峻的年輕人站在客棧門口，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像一盞在狂風中紋絲不動的燈。
“往北走，不要停，不要回頭。”他頓了頓。
“這裡的動靜會引來妖獸，你們隻有半個時辰。”
沒有人動。不是不想動，是嚇傻了。
泠應桐皺了皺眉，正要說第二遍，人群中忽然有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這位公子的！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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