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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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
墨家，萬古樓。
墨宸淵站在樓頂的露台上，灰色的眼睛倒映著天際儘頭那片異樣的光芒。
下界。
蒼梧山脈的方向。
即使隔著天地壁壘，墨宸淵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尋常的波動——不是秘境出世，不是上古封印鬆動，而是劫雲。
好像有人在渡劫。
而在那個方向，他想要去的地方，他要找的人——。
不知道怎麼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墨宸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虛一劃，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
裂縫的另一端，是下界的天空。
“少主。”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墨宸淵沒有回頭。
“家主的命令，是讓您不要去下界”
“告訴父親，”墨宸淵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回來再領罰。”
然後他跨入了裂縫。
空間在他身後閉合，露台上空無一人，隻有風穿過萬古樓簷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悠長的聲響。
泠應桐此刻正被劈得外焦裡嫩。
第八十道天雷落下的時候，泠應桐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在哪、為什麼要渡劫了。
這雷怎麼這麼多？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龍鱗被劈得焦黑了大半，衣袍早就碎成了布條，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火災現場爬出來的。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琥珀色的龍瞳裡映著劫雲中醞釀的最後一道天雷——第九九八十一道，也是最強的、足以將普通渡劫修士劈得魂飛魄散的那一道。
泠應桐咬著牙，將體內殘餘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祖龍血脈的力量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將那些被雷劈得七零八落的經脈一點一點地修複、強化、重塑。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個翅膀形狀的金色印記。
還在發光。
應龍前輩，你要是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我扛過這一道雷。
你選中的傳人，總不能第一關就死了吧。
泠應桐抬頭，看向天空中那最後一道雷。
它落下來了。
不是紫色的雷，而是金色的、帶著滅世之威的、仿佛能將整片大地都劈成兩半。
泠應桐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掉。
渡劫天雷，認準了你就不會罷休，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追著你劈。
泠應桐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出來的。
意識浮浮沉沉，斷斷續續。
隱約間有什麼溫熱的、渾厚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包裹著他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片龍鱗。
那力量古老得像是從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溫柔得又像是母親的指尖。
他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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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透過那道細得可憐的縫隙，看見一片模糊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暖暖的、柔柔的，從頭頂傾瀉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金色光芒中，他恍惚看見了一對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遮天蔽日，翼骨如白玉，翼膜如流金，每一根翎羽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翅膀緩緩收攏，將他整個人裹在了裡麵，像母鳥護著巢中的雛鳥，小心翼翼的、珍重至極的。
泠應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一聲含糊的、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氣音。
那對翅膀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又像是直接從他的心底浮現。
那聲音古老、蒼涼、帶著跨越千萬年的疲憊，卻又溫柔得不像話。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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