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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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一些碎片——雷、光、疼、還有一雙灰色的眼睛——可這些碎片連不成完整的畫麵，他甚至想不起來那雙灰色眼睛的主人是誰。
他是誰？
他叫什麼名字？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少年見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來。
“你受了很重的傷，”少年坐到床邊，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跟一個受驚的小動物說話。
“我父親在蒼梧山裡把你帶回來的。你那時候暈倒了，渾身都是傷，衣服都燒焦了大半。”
泠應桐“唔”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雖然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少年似乎並不在意他有沒有聽懂，繼續說了下去：
“這裡是蒼國，丞相府。你不用害怕。”
泠應桐看著少年一張一合的嘴，那些音節在他耳朵裡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抓不住，也理不清。
但他看著少年的表情——溫和的、友善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繃帶，又看了看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
不害怕。
不管這個人說什麼，這個事實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嗯。”泠應桐又發了一個單音節，這次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像是在說“謝謝”。
少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叫沈硯清。”少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泠應桐，“你叫什麼？”
泠應桐眨了眨眼。
你叫什麼？
是什麼意思？
他努力地在腦子裡搜索，翻來覆去地找，可那片記憶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漿糊，什麼都看不清。
他隻隱約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很高，很冷，灰色的眼睛——但那不是他的名字。
那是別人的。
泠應桐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著。
他閉著眼睛，豎起耳朵，等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可那個聲音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安安靜靜的，連個回音都沒有。
隻有腦海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艱難地、像被壓在碎石下的嫩芽一樣，試圖破土而出。
泠應桐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隻是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像是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是什麼。
“叫什麼？”沈硯清又問了一遍，語氣依然溫和。
泠應桐張了張嘴。
他叫什麼？他應該有一個名字的。每個人都應該有名字的。
可那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像一條滑溜溜的魚，明明就在那裡，他卻怎麼也抓不住。
“……啊。”他指了指自己，搖搖頭，“額。”
他不知道。
沈硯清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
最後少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那我給你取一個？”沈硯清笑著說，“總不能一直‘喂’啊，‘你’啊地叫。”
泠應桐眨了眨眼，沒聽懂，但感覺對方不是在說壞事。
“你從蒼梧山來的，”沈硯清歪頭想了想，“蒼梧……蒼……蒼什麼好呢……”
泠應桐盯著他的嘴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了，注意力被趴在大黃狗吸引了過去。
那條狗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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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滾滾的身子，毛色油亮，一看就沒少偷吃。
泠應桐伸手想去摸它的耳朵，結果手伸到一半就沒力氣了，軟塌塌地垂下來。
大黃狗倒是很主動，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沈硯清看著他跟狗玩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就叫你阿蒼吧。”他說，“簡單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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