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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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應桐很喜歡沈硯清。
這種喜歡很簡單，就像喜歡太陽、喜歡蜜餞、喜歡大黃狗一樣。
因為這個人對他好，給他吃甜的，摸他的頭，從來不用那種讓他不舒服的眼神看他。
沈硯清每天都來。
有時候上午來，有時候下午來，有時候晚上也來。
他來的時候總會帶東西——有時候是一碗藥，有時候是一碟最喜歡的蜜餞，有時候是一本畫冊。
他把畫冊攤在泠應桐麵前，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指著上麵的圖案念名字。
“山。”沈硯清指著一座山的圖畫。“……山。”泠應桐跟著念，聲音含混，但比昨天清晰了一點。“水。”“……水。”“雲。”“……雲。”
沈硯清不厭其煩地教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像教一個剛學說話的孩子。
泠應桐學得很慢，但他學得很認真，因為他喜歡聽沈硯清說話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像冬天的棉被，讓他覺得安心。
半個月後，泠應桐學會了二十幾個詞。他會說“山”“水”“雲”“花”“狗”，會說“吃”“喝”“睡”“跑”，會說“好”“不”“要”。
他還會說一個名字——“清”。
每次他叫“清”的時候，沈硯清都會笑。
那種笑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眼睛會彎成月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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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應桐喜歡看沈硯清笑，所以他經常叫“清”，叫完就等著看那張臉上綻開笑容，像等花開一樣。
“清。”叫。“清。”又叫。“清。”再叫。
沈硯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叫這麼多遍，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泠應桐聽不懂，但他感受到了頭頂那隻手的溫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撓下巴的貓。
大黃狗趴在旁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麵，發出“啪啪”的聲響。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石板地麵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泠應桐看著那些條紋，忽然伸出手去摸，指尖觸到陽光，暖洋洋的。
沈硯清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將泠應桐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嘴唇微微翹著，嘴角有一顆很小的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的耳朵很好看，輪廓分明，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見細小的血管。
沈硯清看了很久。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低頭看著自己衣襟上那朵早已乾枯的花。
花瓣已經變成了褐色，輕輕一碰就碎。
但他沒有丟掉，一直插在那裡，像一個小小的、沉默的秘密。
“阿蒼，”他忽然開口，“最近外麵來了很多人，都在蒼梧山那邊找東西。你千萬別出去，知道嗎？”
泠應桐正專注於追一隻從窗外飛進來的蝴蝶，頭都沒回。
“啊？”他發出一聲疑問，表示沒聽懂。
沈硯清笑了笑。“沒什麼。”
他說，“你繼續玩吧。記得別出院門。”
泠應桐“唔”了一聲，繼續追蝴蝶。
蝴蝶飛出了窗戶，他趴在窗台上看著它越飛越遠，消失在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裡。
他忽然覺得有點難過，但他不知道為什麼難過。
他轉過身，看見沈硯清還坐在原地，衣襟上別著那朵乾花，正低著頭，表情看不太清。
泠應桐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歪著頭從下往上看他的臉。
沈硯清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溫和。
“怎麼了？”
泠應桐伸出手，指了指沈硯清衣襟上的乾花，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個嚼的動作。
他的意思是：那朵花已經不能吃了，我給你摘一朵新的吧。
沈硯清看著他的手勢，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泠應桐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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