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叫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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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丞相府表麵上一切如常。
沈硯清依然每天來偏院，帶著一碗藥、一碟蜜餞、一本畫冊。他坐在泠應桐身邊，指著畫冊上的圖案，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山。”
“……山。”
“水。”
“……水。”
泠應桐學得很認真，歪著腦袋盯著沈硯清的嘴唇，努力模仿那個形狀。
他的發音比半個月前清晰了不少，雖然還是含混，但至少能讓人聽出他在說什麼。
沈硯清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阿蒼真聰明。”
泠應桐聽不懂“聰明”是什麼意思，但他喜歡沈硯清摸他頭的感覺，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嘴裡發出“唔”的一聲，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大黃狗趴在他們腳邊。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一樣。
但沈硯清看他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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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審視般的凝視，更像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注視。
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追著泠應桐，追著他跑動的身影，追著他蹲在地上畫圈的手指，追著他仰頭看麻雀時微微顫動的睫毛。
沈硯清不知道這叫喜歡。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誰。
丞相府，從小被教育要喜怒不形於色，要權衡利弊，要以家族為重。
感情這種東西，在他的認知裡是一種奢侈品，甚至是一種負擔。
所以當他的目光第三次在一天之內飄向泠應桐的時候，他隻是皺了皺眉，在心裡歸因為“那個人長得確實好看”——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每次泠應桐叫他“清”的時候，他的心跳會快那麼一瞬。
每次泠應桐跌跌撞撞朝他跑過來的時候，他的嘴角會不自覺地彎起來。
每次泠應桐把花舉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的時候，他心裡湧上來的那種溫熱的東西，叫做歡喜。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要保護好這個人。
——至少在皇帝的命令到來之前。
泠應桐蹲在桂花樹下撿落花。
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頭發散著，幾縷垂在臉側，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地麵上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沈硯清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真好看。
這個念頭來得很快，快到他沒有多想。
他隻是站在那裡，忘了喝茶，忘了時間，忘了他本來要去前廳見客人。
直到泠應桐抬起頭來，看見他，朝他笑了。
“清！”泠應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把手心裡的桂花舉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說“你看，我給你摘的”。
沈硯清低頭看著那些桂花，又看著泠應桐仰起的笑臉，伸手接過了花。
“謝謝。”他說。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溫和底下藏著一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柔軟。
泠應桐笑了，又把腦袋蹭進他懷裡。
沈硯清沒有推開他。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最終落在了泠應桐的頭頂，輕輕地、慢慢地揉了揉。
像揉一隻柔軟的、溫暖的小動物。
泠應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沈硯清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阿蒼。”他低聲說。
泠應桐“唔”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沈硯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他隻是把泠應桐頭頂那根翹起來的頭發按了下去，然後鬆開手，轉身離開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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