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另一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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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應桐吃飽了。
墨宸淵站在床尾，看著他把手從狗肚子上收回來、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動作，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走過來，將床尾搭著的一件外袍拿起來。
泠應桐看著他拿起那件袍子，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墨宸淵沒有給他穿那件袍子，而是將它披在了他肩上，然後彎腰，將他連人帶狗一起抱了起來。
泠應桐的身體僵了一瞬。
大黃狗也僵了一瞬，尾巴夾在腿間，耳朵往後貼著，整條狗縮在泠應桐懷裡，一聲不吭。
泠應桐沒有掙紮。他縮在墨宸淵懷裡，抱著大黃狗，臉埋在狗毛裡，隻露出半隻眼睛，琥珀色的，霧蒙蒙的。
看著這個他還沒有好好看過的房間。
房間很大，比他住過的任何房間都大。
大到他在裡麵住了兩天，還不知道它的全貌。
墨宸淵抱著他走過那張巨大的白玉床，走過鋪著雲紋地毯的過道，走過那扇他曾經把臉貼在上麵往外看的窗戶。
雲海翻湧，山峰如島，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門外是一條長廊。長廊很長，長到泠應桐看不見儘頭。
兩側的柱子是深色的，像墨，又像夜，柱子上雕著他不認識的紋樣。
廊下沒有燈籠，但廊道是亮的，光從頭頂的穹頂上灑下來。
泠應桐從狗毛裡抬起臉，看著這條長廊。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那些冷白色的光。
他不認識這個地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這個人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看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從眼前一點一點地滑過去。
墨宸淵走過了長廊。
泠應桐看見了天。
泠應桐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從墨宸淵懷裡探出一點臉，仰著頭，看著那片天。
雲在天上走，很慢，很輕，像一群被風趕著的羊。
有一隻大鳥從雲層裡鑽出來，黑白色的，翅膀一扇一扇，越飛越遠，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泠應桐看著那隻鳥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他看見了院子。
和丞相府的偏院一樣的院子。
有石板鋪成的小路，有石頭砌成的台階，有一棵很大的樹——不是桂花樹，是一棵他從沒見過的樹，葉子是深綠色的，厚實得像塗了一層蠟，陽光照在上麵，亮得晃眼。
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和偏院的一模一樣。
泠應桐從墨宸淵懷裡撐起上半身，朝那個院子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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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也從他的臂彎裡探出腦袋，鼻子一動一動的，朝著那個方向嗅。
墨宸淵抱著他走進了院子。
他走過石板小路，走上石頭台階，在一棵樹的樹蔭下停下來。
泠應桐從他懷裡掙紮下來，腳踩在石板上，不涼的 。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板，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樹。
大黃狗從他懷裡跳下來，落在地上，四隻爪子踩在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它在院子裡跑了一圈，聞了聞石桌的腿，聞了聞台階的縫，在樹根那裡抬起一條腿，又跑回來，蹲在泠應桐腳邊，仰著腦袋看他。
和偏院一樣，又不完全一樣。
偏院的天是被屋簷框住的，這裡的天空是完整的、沒有邊界的、一直鋪到世界儘頭的藍。偏院沒有湖。
泠應桐看見了那個湖。
在院子的儘頭，石板路的儘頭，那棵樹的視線儘頭——一片水。
不大，比偏院的院子小一些，但它是活的。風吹過來，水麵就皺了，皺成千萬片碎掉的光，亮晶晶的，像灑了一池子的碎銀子。
泠應桐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湖，看了很久。
然後他朝湖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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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抱狗黃大把桐應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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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臂手的淵宸墨在落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