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在想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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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風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真正從血堆裡爬出來的，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哪怕人數劣勢，也硬生生在包圍圈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你歸順睿王了？”綏垣厲聲道。
“沒有。”
“那你為何要幫睿王？”
天風偏頭躲過一記斜刺來的暗箭，反手一刀割斷了那名射手的喉嚨。鮮血噴濺在她側臉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歸順睿王妃了。”
綏垣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顯然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名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說笑。
可天風的表情裡沒有半分戲謔，那雙眼睛一如從前，平靜、冰冷，像是萬事萬物在她眼裡都隻是一道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綏垣麵色驟沉，“豈有此理！既然你自甘墮落、認一個後宅女子為主，我今天就替影魂衛清理門戶！”他猛地抬手，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那手勢一出，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影魂衛立刻改變了陣型——不再分散纏鬥，而是迅速收縮，像一張被驟然拉緊的網，朝天風所在的位置合攏過來。
人影交疊，刀光如林，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包圍圈便縮到了不足十步。
天風這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有人被長槍貫穿了胸膛，有人被砍斷了手臂，有人被數柄刀同時壓住，再也沒能站起來。
人數差距太大了。綏垣麾下的護衛影魂衛本就人數最多，是她的數倍，此刻合圍之下，天風的人像被潮水不斷衝刷的礁石，一塊接一塊地被吞沒。
天風一刀劈翻一名從側麵撲來的敵人，刀鋒卡在對方骨縫裡，還沒來得及拔出，背後便已響起一道風聲。
她側身閃避，那柄刀劃破了她的肩甲，差一點就要切入鎖骨。
她望著綏垣身後那片越來越密集的人影，心裡浮起一個念頭，王爺那邊，還沒結束嗎？
這個念頭剛成形，便被下一波攻勢打斷了。她隻能回身投入纏鬥。
可人越打越少。她身邊的人隻剩最後五六個了，而綏垣的包圍圈還在不斷收緊，刀光在晨霧裡閃成一片，像密密麻麻的鐵網，一步步朝她逼近。
又一人倒下。天風的短刃已經卷了刃，她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刀，握在手裡，虎口被震得發麻。
她的呼吸終於亂了，額角有汗混著血往下淌，視線被模糊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一道刀光突破了她最後的防線，直劈而下。
天風憑豐富的經驗知道，她躲不開了。
不用費力了。
在那一刹那，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的喊殺聲、刀劍碰撞聲、瀕死前的慘叫，都像被一層厚厚的水隔開了，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站在那片安靜的中央，眼前卻飛快地掠過了一幕幕畫麵，快得像有人在她麵前飛速翻動一本畫冊。
她看見了影魂衛營的校場，塵土飛揚，她年紀還小，手裡握著一把比她還重的刀；她第一次出任務，渾身是血地爬回來，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她被同伴出賣，她第一次動手殺任務目標；她第一次在夜裡殺了一名同僚，那人死前瞪大了眼，像是在問她為什麼；她升任小隊長，然後是更往上，最後成了三位首領之一。
綏垣和探淵都買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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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有戰功的影魂衛也買了，她一直沒買。
她住過最久的地方是睿王府，可那是任務所在地。她沒有自己的家，沒有自己的院子，甚至連私人物品都很少。
她像一片落葉，從記事起就離開了樹梢。風帶她往哪飄，她就往哪落。沒有根。沒有方向。平穩的時候，就是快要落地的時候。而落地，就意味著腐爛、消失。
她忽然想起了蘇家那個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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