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70年代被吃絕戶的女兒6楊建業父子在筒子樓下碰了一鼻子灰,那股憋悶的邪火在胸腔裡左衝右突,最後化成了豁出去的狠勁。
他們找遍了楊母可能去的地方——幾個老姐妹家、常去的供銷社,甚至火車站汽車站附近都轉了幾圈,杳無音信。
一個大活人,就像滴進水裡的墨,憑空消失了。
回到自家那間擁擠不堪、瀰漫著潮濕黴味和幾個孩子吵鬧聲的屋子,
楊建業蹲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最廉價的“經濟”煙,煙霧繚繞裡,
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楊勇則煩躁地踢著牆角的破臉盆,叮咣亂響。
“爸,媽到底去哪兒了?不會真出什麼事吧?”楊勇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但更多是計劃被打亂的惱火。
“能出什麼事?肯定是那死丫頭搞的鬼!”楊建業把煙頭狠狠摁在地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可那幫鄰居……媽的,都護著她!”
“那現在怎麼辦?人找不到,房子和工作的事更沒影了!”楊勇提到這個就急眼。
這才是他們一家子真正火燒眉毛的根源。
第一把算盤是房子。
楊家6口人,擠在鍋爐廠分的不到二十平米的棚戶間裡,用布簾隔著睡覺。
幾個小的隻能睡在自己用木闆搭的四麵漏風的雜物間裡。
楊勇今年二十二了,相看了兩個姑娘,人家一聽家裡這情況,連麵都不願多見。
介紹人提點:起碼得有個能隔出來的、像樣點的“新房”吧?
楊家父母急得嘴上起泡,目光就盯上了當年“送出去”的那個丫頭——張茨。
他們打聽到,張茨的養父張建國是機械廠的老工人,分的筒子樓正經的一室一廳!
張建國就一個女兒,將來那房子……要是李茨“嫁”回楊家,或者以別的名義“回家”。
那房子不就能順理成章……
第二把算盤是工作。
楊勇遊手好閒到現在,街道知青辦的人已經上門催了幾次。
再不上報工作單位或者下鄉地點,就要強製安排去最苦的西北了。
底下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還小,張嘴要吃飯。
而張建國,聽說都64了,隨時都能退休!
這年頭,工人退休,子女是可以“頂替”進廠的!
雖然政策緊,但這可是一輩子鐵飯碗的機會!
李茨是個丫頭片子,頂了工有什麼用?
要是她能“自願”把頂替的資格“讓”給親哥哥……
這兩把算盤,他們心裡撥拉了很久。
先是假裝悔過、溫情聯繫,發現李茨和養父母防線牢固後,才撕破臉皮,想用“說親”捆綁,
甚至動了強行生米煮成熟飯的念頭。
楊母昨天就是帶著“最後通牒”和那捆繩子去的——談得攏,就“勸”她去跟楊大福家相看;
談不攏,就綁了弄到楊大福家,造成既定事實,再用“家風”和“臉麵”逼張家就範。
“走,去找楊大福!”楊建業猛地站起來。
楊母最後說是去“說親”,會不會中途改了主意,先去了楊大福家商量?
這種人員聚集的大棚區就是這點不好,誰家放個屁都能知道,
根本不敢仔細的商量這種害人的事情,生怕誰聽了去,一個舉報全家都玩完。
楊大福家住在另一片工人區,居住條件比楊家好些,有一個獨立的平房小院。
開門的正是陳桂花,楊大福的老婆,一個眉眼精明、顴骨略高的中年婦女。
“喲,是建業兄弟和楊勇啊,快進來坐。”陳桂花笑著招呼,眼神在父子倆焦灼的臉上掃了掃。
“嫂子,不坐了。問你個事,”楊建業沒心思寒暄,直接問,“孩子他娘……昨天下午,來你家沒?”
陳桂花一愣:“翠花妹子?沒有啊。昨天一天都沒見著她。
“我還一直等她帶小茨過來說事呢。”她話說得含蓄,但雙方都明白“說事”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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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業心裡咯噔一下:“她沒來你這?也沒託人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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