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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這邊過的也是十分不自在。
她的燕窩從每日一盞減為三日一盞，廚房送來的膳食也跟從前沒法比，往日那些精致點心，哪次不是擺的滿滿的，如今倒好，就剩下寥寥幾碟，她看著就窩火。
“知畫。”她叫住正要出去的丫鬟，“舒蘭呢？把她給我叫來。”
知畫小跑著出去了。
不多時，唐舒蘭來了，她穿一身藕荷色衣裙，頭發隻簡單挽了個髻，臉上掛著慣常的溫柔笑意，進門便給老夫人請安。
“姨母，您找我？”
老夫人指了指桌上的早膳：“你看看，這都是什麼東西，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粗茶淡飯？”
唐舒蘭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顯，隻柔聲勸道：“姨母別動氣，身子要緊。”
“我讓你去找沈氏說說，別見我這邊的用度，你去了沒有？”老夫人幽幽道。
唐舒蘭笑容微微一僵。
她這幾天光顧著在那幾個兄妹之間周旋，一會兒去安撫顧朝，一會兒去探顧鈞的口風，還要應付顧妙嫣的哭訴，早把老夫人交代的事忘到腦後了。
“姨母……”唐舒蘭低下頭，聲音更柔了，“我去了，可嫂嫂說了，府裡開銷太大，各房都得縮減，還說姨母這邊是減的最少的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連她自己都要信了。
老夫人盯著她瞧了半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你真的去了？
”當真去了。”唐舒蘭抬起頭，目光坦然。
她練了十多年的溫順乖覺，最擅長的就是把假話說的像真話。
老夫人見此，沒再追問，重重歎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這個家，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她喃喃道，“沈氏這是要翻天啊。”
唐舒蘭連忙上前給她垂肩：“姨母別急，表哥那邊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老夫人哼了一聲，嘴角微微翹起來。
“也是，她不過一個商賈之女，能進侯府的門，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如今鬨脾氣，不過是仗著有幾個臭錢，等修平跟她把道理講明白了，她還不是要乖乖把銀子拿出來？”
女人嘛，再硬氣，還能硬的過丈夫？
老夫人想到這兒，心裡踏實了不少。
……
顧修平這幾日早出晚歸，兵部和朝堂上的事已經是一頭爛額了，哪有功夫過問府上的雞毛蒜皮？
昨日回府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今早天不亮又出門了，連早飯都是在書房匆匆扒了幾口。
直到下午回府換衣裳，唐舒蘭端著茶進來，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才看出不對來。
他接過茶，問了一句：“怎麼了？”
唐舒蘭猶猶豫豫的開口：“表哥，嫂嫂這幾日把府上各房的用度都減了一半，姨母的燕窩從每日一盞減為三日一盞，幾個孩子的月例都砍了不少……”
“別的倒還好，隻是姨母年紀大了，身子本就不好，這麼一折騰，連著好幾晚都沒睡好。”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顧修平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極難為情的樣子。
“削減用度？她跟誰商量了？”
上次林氏在場，他不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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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氏走了，他倒要好好問問，這個家到底誰做主！
“我去找她。”
唐舒蘭連忙跟上，在身後輕聲道：“表哥，你別跟嫂嫂吵，好好說……”
她嘴上勸著，眼裡卻閃過一絲得意。
坤寧院門口，兩個婆子看著顧修平黑著臉過來，雖有些害怕，但還是攔了一下。
但顧修平到底是個武將，哪是兩個婆子能攔住的。
他一腳踹開院門，氣勢洶洶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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