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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落座正廳，丫鬟奉上點心熱茶，林氏看向沈芳菲。
“前幾日我去侯府看你，瞧你神色鬆快不少，可眼底藏著心事，瞞不過我。今日突然回府，當真隻是惦念我們？”
沈萬川坐在主位，捋著胡須，目光沉沉落在女兒身上。
沈芳菲望著雙親溫和的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輕點頭。
“爹，娘，女兒確實想家，今日回來，還有一事想同父親商議。”
沈萬川頓了一下：“你說。”
“我記得往年家中新茶頭批製成，都會備一份送往寧王府。”
這話一出，廳內幾人皆是一愣，本以為沈芳菲要商議的是與顧修平有關之事，畢竟這也不是沈芳菲頭一遭做這種事了。
這十多年，每次她回沈家，基本都是希望家中出銀子支持顧修平的“事業”。
沈父沈母雖有些不情願，但實在不忍沈芳菲的懇求，又擔心她在侯府的處境，回回隻得無奈應下。
沒辦法，兒女都是債啊！
林氏微微蹙眉，滿心疑惑：“往年送禮你從不過問，今日怎麼突然提起這事？”
沈芳菲坦明：“往年都是府中管事代為遞送，今年我想親自走一趟寧王府。”
“這怎麼行！”
沈萬川當即出聲阻攔，眉頭緊鎖。
“寧王素來閒散避世，極少接待內眷，你是鎮北侯府主母，單獨登門，傳出去免不了惹人閒話。
更何況侯爺與寧王平日幾乎無往來，這事若是被侯府知曉，又要無端生出爭執。”
馮氏見沈逸明想要開口說話，拽了拽他的衣袖，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她這丈夫處處精明，為人圓滑，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就是在親緣一事上有些衝動。
況且她覺得今日的大姐與往日不同，臉上的鬱色少了很多，不如先聽聽她怎麼說。
沈芳菲猶豫半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滿腹的層層算計，她要謀的自保之路，說出來，隻會讓爹娘憂心忡忡，徒增煩惱。
這些東西，隻能爛在自己肚子裡。
思忖片刻，她最後挑了個爹娘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些年我困在侯府內宅，日子過得沉悶，想尋些舊事釋懷，閨中常聽父親提起寧王相救的往事，一直心存感念。”
“如今恰逢新茶上市，我想親自當麵道謝。”
林氏依舊擔憂：“即便如此，也不必你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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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姐想去就去吧！”
沈逸明急急開口。
這些年大姐圍著侯府打轉，他早看侯府不順眼了，更何況顧修平後宅被他那個表妹搞的烏煙瘴氣。
要不是大姐死心眼，他早都想勸她和離了！
看著光鮮亮麗的鎮北侯府，實際就是個無底洞，這麼多年，他們沈家前前後後已經數不清搭進去多少銀子了！
大姐好不容易不是為顧修平的事情奔走，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唄！
”這些年我事事拘在侯府宅院裡，難得想隨心做一件事，還望爹娘成全。”
沈萬川看著言辭懇切的女兒，心頭一軟，鬆口歎息道：
“罷了。隻是千萬要謹記，謹言慎行，早去早回，省得多生事端。”
沈芳菲眉眼微鬆，輕輕頷首：“女兒知道。”
馮氏連忙搭話：“我庫房正好有一套素白的襦裙，最是低調不過，大姐不如換上那身衣服。”
“多謝弟妹費心。”沈芳菲真心道謝。
不多時，下人備好了頭春新茶，沈芳菲也換好了衣服。
她立在鏡前，淡淡看著自己的模樣。
竟有些年輕時未入侯府，未被深宅恩怨磋磨的沈家姑娘模樣。
十多年的婚姻囚籠，她步步退讓，處處隱忍，傾儘沈家的財力人脈，為顧修平鋪路，到頭來落得夫心冷淡，子女疏離。
往後，她要為自己謀生路。
馬車從沈家後門駛出，約莫兩刻鐘後，在寧王府門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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