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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管事又進來，手上端著一隻紅漆茶盤，盤裡擱著一套白瓷茶具，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將茶盤放在矮幾上，又將沈芳菲那包茶雙手奉上，躬身退了出去。
沈芳菲隻見對麵的人懶洋洋起身，隨即動作熟練的燙盞、投茶、注水。
她有些意外，沒想到寧王還要親自泡茶，看他的熟練程度，顯然是深諳此道。
看來這寧王定是個愛茶之人。
她垂下眼，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他的手上。
骨節微凸卻不粗糲，袖口處的手腕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脈絡，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起又鬆開。
白瓷茶盞被輕輕推到她麵前，修長的手指從盞邊撤回，指尖在矮幾上若有若無的叩了一下。
沈芳菲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保養的還挺好。
“如何？”
“啊？”
他突然發問，沈芳菲無意識的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寧王：……？
沈芳菲：……！！
對麵的人輕笑一聲，如泉水擊石：“我問的是茶。”
“王爺技藝高超，這茶泡的恰到好處，頭春的鮮爽全在裡頭了。”
沈芳菲連忙接話，試圖把自己從方才的窘境中拽出來。
“是嗎？”他慢慢品了一口茶，“我還以為侯夫人在說本王。”
沈芳菲麵不改色，一臉正經：“王爺說笑了。”
陸聞嘴角的笑意一直沒落下去，又抬手給她續了一杯茶，指尖若有若無的擦過白瓷杯的沿口。
“沈芳菲，你上次來給我送茶，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
沈芳菲微微一怔。
“…我不記得來過。”
“你來過。”他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似乎還帶著點執拗，“那時你還沒出閣，跟在你父親後麵，他讓你給我奉茶，我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手指，你還瞪了我一眼。”
沈芳菲努力回憶，十幾年前的舊事，還隔著一世，那些記憶早都散碎了。
她隱約記得有一回，她央求著父親帶上她去拜訪那位貴客，那個男人吊兒郎當的斜靠在椅子上。
接茶的時候指尖蹭過她手背，她當時心裡惱火，覺得此人輕浮，便冷著臉再沒給好臉色。
“我……”她張了張嘴，有些不確定的開口，“我好像記得，我把茶水潑了你一身？”
陸聞笑了。
“是潑了，還說我‘不懂茶就別糟蹋茶’。”他慢悠悠的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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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菲在他的提醒下，慢慢想起了這樁事，好在她兩世為人，倒也沒多不好意思。
“那時年少無知，冒犯王爺了。”
“算不上冒犯。”陸聞擺擺手，“那還是我頭一回被人說‘不懂茶’，新鮮得很。”
“後來我就讓人弄了一套正經的茶器，學了大半個月怎麼泡茶。你父親第二年來的時候，我還特意用新學的法子泡了一壺，想讓你嘗嘗。”
“結果你沒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笑意淡得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那一年……我定了親。”
“父親說，定了親便不好再拋頭露麵，就沒讓我跟著。”
陸聞“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方才沈芳菲察覺到的悵然仿佛是她的錯覺。
水榭裡安靜下來。
沈芳菲正思量著如何開口試探她對顧修平的態度，陸聞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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