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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思遠笑了笑：“顧兄爽快。”
“你先把銀子備好，我三日內安排你見中間人，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事兒萬一出了岔子，你我可都得兜著。”
“能出什麼岔子？”顧鈞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滿不在乎的擺手，“不過是看看往年批注罷了，又不是叫人替考，能有多大事？”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碰了碰。
茶喝到一半，宗思遠說還有事便先走了，留顧鈞一個人在雅間裡。
他坐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麵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母親答應了給銀子，宗思遠答應了牽線。
等拿到孫大人的批注底稿，今年秋闈他至少有六成把握中舉。
隻要中了舉，他的前程就算穩了，將來入仕、升遷，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鈞越想越覺得這步棋走得對，兩千兩算什麼？等中舉之後加官進爵，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母親管了他這麼多年，如今總算辦了件人事。
顧朝卻沒他這麼好過，他那幾個江湖朋友約了他好幾次，他都用有事推脫了。
今天那幾個朋友又約他，說他再不出門，就要跟他絕交。
這次他實在是推脫不了了，這幾個人是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線的，之前請他們吃飯喝酒沒少花錢，這可都是人脈！
但他這些日子實在是沒錢，母親減了他的月例，還不許他們兄妹再隨意去賬房支銀子。
他在房間翻騰了半天，找了兩塊玉佩，揣在懷裡就出門了。
他一路遮遮掩掩，專挑人少的巷子走，他堂堂鎮北侯府二公子，哪乾過當東西換銀子的事？
繞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門麵不大的當鋪，一個瘦長臉的掌櫃坐在櫃台後麵撥弄著算盤珠子，見他進來隻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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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什麼？”
顧朝把懷裡的玉佩掏出來放在櫃台上，故作鎮定的咳了一聲：
“兩塊上好的和田玉，家裡祖傳的，急用錢。”
掌櫃的拿起玉佩，對著光瞧了瞧，麵無表情的擱回櫃台。
“兩塊加起來，三十兩。”
“三十兩？！”顧朝眼睛一下瞪圓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母親當時花了一百多兩買回來的！”
“那您去別處當。”掌櫃的聲音依舊冷漠。
顧朝噎住了，他哪還有別處去？城南當鋪他就知道這一家，再跑遠他時間就來不及了。
那些人跟他約的是午時，去晚了他這些人脈可就都斷了！
“八十兩，不能再少了！”
“五十兩，多一文不收。”
顧朝咬咬牙，把玉佩往裡推了推：“成，五十兩就五十兩。”
掌櫃的慢吞吞開了當票，數了五十兩銀子推過來，他一把抓起，轉身出了當鋪，大步朝約定的酒樓走去。
那家酒樓在城西水巷邊上，叫醉仙樓，是那幫江湖朋友慣常聚的地方。
顧朝趕到的時候，二樓臨窗的雅間已經坐了五個人，桌上擺著幾壺酒，碟子裡的花生去了半盤。
坐在正中的是個絡腮胡大漢，叫趙虎，平日裡最愛說他認識青州哪個綠林好漢、跟北境的鏢頭有多少交情。
旁邊坐的是兩個瘦高個兒，一個姓廖一個姓鄭，都是跟著趙虎跑江湖的，剩下兩個麵生，瞧著像是新搭上的人。
見顧朝進來，趙虎把酒壺往桌上一墩：“顧二少爺，這都幾時了？請你一回比請縣太爺還難。”
顧朝連忙笑著拱手：“趙大哥對不住，府裡有點事耽擱了。”
說著從袖袋裡掏出那五十兩銀子拍在桌上，“今兒我做東，各位儘管喝。”
趙虎看了一眼那五十兩銀子，抬了抬下巴讓小二再上兩壇好酒。
酒過三巡，氣氛熱了些。
顧朝被灌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拍著胸脯說哪天帶他們去京郊踏青、去哪個園子聽戲，說得唾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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