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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醉醺醺的回了侯府，一覺睡到了第二日午時。
想著即將到手的二百兩銀子，他心情頗好的一路晃悠到顧妙嫣的院子。
顧妙嫣的傷勢好多了，起碼敢躺著睡覺了，顧朝進去的時候，她正半靠在床頭喝藥。
“怎麼？不歡迎你二哥？”
顧朝大喇喇的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顧妙嫣把空碗遞給丫鬟，讓人退出去，才慢吞吞的開口：“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反正我跟我那幫兄弟談了個大買賣，等我賺了錢，請你下館子去。”
顧朝翹著二郎腿，一臉炫耀。
顧妙嫣根本沒在意他這話，從前他不是今天說談了大買賣，就是明天說遇到隱士高人要收他為徒，最後全是吹噓。
她翻了個白眼：“二哥，你的月例夠用嗎？”
顧朝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夠用個屁！”
“那點銀子夠乾什麼的？我從前一天的花銷都不止那些。”
“現在倒好，連請人喝頓酒的錢都沒有。”
“我也是。想買支簪子都緊巴巴的。”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
顧妙嫣忽然說：“母親從前……雖然管得嚴，可銀子上從來沒短過我們。我想買什麼隻要開口，她就算不樂意最後也會給。”
顧朝的臉色變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聽這個話頭。
他往後靠了靠，翹著的腿換了個姿勢，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自在：
“那又怎麼樣？她給銀子是因為她管得嚴，管得我們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去，給點銀子就當是補償了。”
“可她現在不管了，銀子也沒了。”顧妙嫣的聲音很輕，“月例減半，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自己吃燕窩吃花膠，根本不考慮我們。”
這句話像引子一樣點著了什麼。
顧朝坐直了身子，話頭一下子開了。
＂就是。你沒看見她那天的早膳，五六樣精貴東西，一盅雪燕一籠蟹黃包，還有牛乳燉花膠。”
“她自個兒吃得香，我跟大哥去找她支銀子，她倒好，說府中開銷吃緊。吃緊？她一個人吃的比我們四個人加起來都貴。”
“大哥要銀子她就給，說是什麼科舉正途。我要銀子就是‘跟閒雜人等廝混’。同樣是兒子，憑什麼？”
“還有害我挨了十板子，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吃苦頭，好讓我回去求她。”
“她就是想讓咱們低頭。”顧朝越說越氣。
“她以為沒了她咱們什麼都不是，所以拿月例拿銀子拿這些東西逼咱們回去認錯，求她重新管咱們。”
“那咱們偏不認。”顧妙嫣抬頭看著他，眼圈有點紅，“我就是餓死也不回去求她。”
顧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對！有骨氣！二哥掙了錢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咱不稀罕她那幾個臭錢。”
他說得慷慨激昂，顧妙嫣聽得眼眶發熱，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那股同仇敵愾的熱乎勁兒升起來，把方才那點遲疑和不自在都衝淡了。
顧朝又灌了一杯茶，站起來拍了拍衣襟，說回頭再來瞧她，轉身走了。
顧妙嫣看著他掀簾子出去的背影，攥了攥被角，把方才那幾句罵母親的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越琢磨越覺得解氣。
到了晚上，顧子瑜趁著丫鬟打盹的功夫，偷偷摸去了廚房，翻出一罐桂花蜜和一碟棗泥糕，吃了個精光。
吃完還不忘把手上的蜜蹭到衣服上，又把罐子放回原處。
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晃晃悠悠回去睡了。
到了半夜，他開始發燒。
起初是低燒，丫鬟以為他受了風，給他加了床被子。
快天亮的時候，顧子瑜整個人滾燙的像個小火爐，臉燒的通紅，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胡話。
丫鬟慌了神，一邊去請大夫，一邊跑去稟告唐舒蘭。
唐舒蘭頭發都沒來得及梳就跑去顧子瑜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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