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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平臉色更黑了：“她早就歇下了，讓人去叫，說身子不適，有什麼事都明日再說。”
周氏啐了一口：“她倒是撇得乾淨！”
兩人正焦頭爛額，唐舒蘭也匆匆趕來了。
她一身素衣，頭發都沒來得及好好梳，眼眶紅紅的，進門就先拉住了周氏的手。
“姨母，我聽說朝兒出事了……到底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跑了！順天府的人正滿城搜他！這個不省心的東西，我給他請的幾個護衛他都沒帶！”
唐舒蘭一邊給周氏順氣，一邊輕聲細語地勸：“姨母別急，朝兒吉人自有天相。表哥已經派人去找了，肯定能找到的。”
她頓了頓，說：“要不要……再問問嫂嫂那邊的意思？她手裡門路多，興許能有辦法。”
不提沈芳菲還好，一提周氏的火又躥上來了。
“她？她說身子不適起不來，連麵都不肯露！我看她就是巴不得朝兒出事！”
唐舒蘭歎了口氣：“嫂嫂最近確實對孩子們冷淡了些……可朝兒畢竟是她親生的，她心裡應該還是惦記的，大約是身子真的不舒服。”
“惦記？她惦記個屁！你看看她這些日子乾的那些事，銀子不給、孩子不管、連府裡的事都撂挑子了。”
“我豈能不知道她是真不舒服，那藥——”
周氏猛地住了嘴。
她也是氣昏了頭，竟差點把給沈氏下藥這回事禿嚕了出來，這話要是讓旁人聽去了，可了不得。
唐舒蘭目光微閃，卻識趣的沒有追問，隻當沒聽見後半句，低頭替周氏撫了撫後背。
周氏緩了緩神，又補了一句，語氣恨恨：“總之，她若真這麼病下去，倒也省心了。”
顧朝被趙虎帶著跑了大半夜，才到了趙虎說的那處莊子。
說是莊子，其實隻有兩間破舊的土坯房，四麵漏風，院子裡還堆著半人高的枯草，一看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趙虎把他推進其中一間屋子，匆匆扔下一句“你先在這兒躲著，別出門，我去給侯府遞信兒”，便帶著廖陰轉身走了。
顧朝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他身上黏糊糊的，也不知是汗還是血。
“我不是故意的……”他把臉埋進膝蓋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回家……母親……”
他蜷在角落裡，等著趙虎二人回來，不知不覺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都搜仔細了！”
他猛的驚醒，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緊接著，門板被人從外麵狠狠踹了一腳，刺目的光照進來，他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竟已天亮了。
“頭兒，這裡有個人！”
等他看清，隻見有五六個身著公服的差役魚貫而入，領頭那人麵色冷硬。
“鎮北侯府二公子，顧朝？”
顧朝說不清此時的心情是慶幸還是不慶幸，隻能點了點頭。
“拿下。”
兩個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扭著他的胳膊，將鐵鏈子嘩啦啦的纏上他的手腕。
他被押回京城的時候，路上都是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朝低著頭不敢抬，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這不是鎮北侯府的二少爺嗎？真被抓了？”
“聽說捅了趙尚書家的侄子，人還在醫館裡躺著呢。”
“嘖嘖，侯府的公子也敢抓？”
“趙尚書的人，誰敢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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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被關進大牢的第二天，顧修平就備了厚禮，親自登了趙家的門。
他在趙府門口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門房才出來回話，說趙大人還在醫館守著，不在府中。
顧修平壓著性子，又去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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