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陸聞，陸聞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侯爺，本王勸你寫。”
陸聞慢悠悠開口：“沈夫人手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夠你死十次。她肯給你留一條命，已經是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了。”
顧修平此時哪裡還不明白？沈芳菲竟然跟寧王勾搭上了！
“……我寫。但證據要先給我。”
沈芳菲把檀木匣推到他麵前。
他打開匣子，裡麵是厚厚一遝紙。
翻了兩頁，確認是自己那些罪證，才在休夫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沈芳菲拿起休夫書，仔細看了一遍，折好收進袖中。
次日早朝後，沈芳菲通過陸聞的安排，在禦書房麵見皇帝。
皇帝靠在龍椅上，麵色蠟黃，精神萎靡，卻仍強撐著聽她說話。
“鎮北侯夫人，你說有要事稟報？”
“民婦沈氏，已與鎮北侯和離。”沈芳菲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民婦要告發鎮北侯顧修平，通敵叛國，虛報軍功，私吞軍餉，與北狄暗中交易。”
皇帝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說什麼？”
沈芳菲將證據呈上，內侍接過，放在禦案上。
皇帝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沉，最後“砰”地一拍桌子。
“好一個鎮北侯！朕年年撥銀子，他年年報捷，原來都是跟北狄串通好的！”
他氣得咳嗽起來，內侍趕緊上前伺候。
皇帝深吸一口氣：“來人！傳朕旨意，即刻捉拿顧修平，查封鎮北侯府，府中所有人等一律收押！”
“另，顧修平通敵叛國，罪無可赦，即日處斬！其母周氏、其子顧鈞、顧朝、顧子瑜、其女顧妙嫣，一律流放三千裡，遇赦不赦！”
“唐舒蘭，為侯府表親，與顧修平勾結，一並流放！”
隨即，皇帝看向她：“沈氏，你舉報有功，朕可以給你賞賜。”
“民婦不求賞賜。”沈芳菲叩首，“隻求陛下允許民婦與顧家徹底斷絕關係，從此婚嫁各不相乾。”
皇帝點了點頭：“準了。”
……
顧修平被抓那日，鎮北侯府一片哭嚎。
沈芳菲站在府門外，看著眾人一個個被押上囚車。
“母親！母親救我！”顧子瑜看見她，伸著手哭喊。
沈芳菲看著他，想起前世他催促顧修平快動手的樣子。
她轉身，上了馬車。
執琴和王嬤嬤已經等在車裡，見她上來，執琴小聲問：“夫人，去哪兒？”
“回沈家。”
顧鈞的科舉舞弊案發了。
宗思遠被抓，他扛不住刑，把顧鈞供了出來。
順天府的人拿著供詞找上門時，顧鈞正在牢裡等流放，聽說自己又加了一條罪名，整個人癱在地上。
“不是我！是他主動找上我的！”他抓著牢門嘶吼，“我隻是花了銀子，我沒讓他去偷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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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證據確鑿，由不得他狡辯。
秋闈主考官孫大人被革職查辦，宗思遠流放嶺南，顧鈞加判杖四十，流放三千裡，遇赦不赦。
行刑那日，沈芳菲沒有去看。
但王嬤嬤去看了，回來告訴她，顧鈞被打得皮開肉綻，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嘴裡一直喊著“母親救我”。
“是嗎？”
北狄王庭。
顧妙嫣被關在一頂破舊的小帳篷裡，烈穆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有時是喝酒，有時是打她，有時什麼都不做，隻是坐在那兒看著她。
“你父親死了。”有一天烈穆告訴她，“大梁皇帝抄了你們家，所有人都流放了。”
顧妙嫣愣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給他斟酒。
“哦。”
烈穆挑了挑眉：“你不難過？”
“難過什麼？”顧妙嫣聲音平靜，“他把我送到這兒來的時候，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烈穆笑了，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你倒是比剛來的時候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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