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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珩坐在靠牆那張條桌前，麵前攤著新領的空白案卷冊，手裡的筆懸在紙麵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胖子在另一頭吹牛，瘦子和他拌嘴，骰子在門檻邊叮當響，可那些聲音全被識海裡的三團光暈擋住了。
他閉眼，把意識沉進去。
三團光暈安靜地浮在黑暗中。
他伸手先碰第一團暗紅，那團光在他指尖觸到的瞬間炸開，無數信息灌入腦海——是一套完整的刀訣。
招式不多，一共九式，每一式都簡單直接到近乎粗暴，劈、斬、撩、抹，沒有花哨的轉折和變化。
真正讓謝昭珩多看了一會兒的是這套功法的附加說明：出刀時汲取殺戮氣運反哺肉身，殺意越盛刀越重，刀越重殺傷越狠。練到後期，每一次出刀都會在實戰中吸取剛剛擊殺之人的殘餘氣運，當場轉化為肉身的恢複力或下一刀的爆發力，越殺越強。
他收回手，暗紅光暈重新聚攏。
這套東西威力大、成長快，但他看著那行“殺意越盛刀越重“心裡不太踏實。
氣運掠奪係統原本是殺了才能奪，但殺的對象有限製、有選擇。
這套刀訣不一樣，它鼓勵你一直殺，殺到停不下來。
用久了，是人控刀還是刀控人？
他轉向第二團銀白。
指尖碰上去，冷冽的信息湧進來，比第一團多了一倍不止——九轉斂息訣，一共九層，每升一層斂息效果翻倍，同時能感知和竊取周遭環境的遊離氣運。
最高層據說能在大宗師眼皮底下站著不動不被發覺，還能從官服、令牌、案卷這些沾了官氣的物件上慢慢抽取氣運，積少成多。
但問題也擺在眼前：前四層幾乎沒有戰力增益，練到第五層才開始有輕微的身法輔助。他現在身處北鎮撫司，頭頂有千戶、鎮撫使，隔壁有東廠的番子，暗處有白蓮教的眼睛，最缺的就是實戰能力。這套功法好，但好得太慢了。
他收回手，轉向第三團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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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探過去時，那團黑光沒有像前兩團那樣炸開，而是緩緩融化，像墨汁滴入清水，一層一層在識海裡暈開。
信息灌入的節奏很慢，但持續不斷，而且越湧越多——謝昭珩意識到這套功法的體量比前兩套大得多。
包羅萬象。
內功心法打底，從丹田運轉到經脈疏通，一層一層夯實根基，不走奇峰險路，但每一層的上限都穩。
身法附著在內功之上，不用單獨練腳力，內功運轉到某個層次自然帶動下肢節奏，長跑短衝都有增益，雖然沒有碎星步那種爆發，但勝在持久穩定，跑一整夜不會脫力。
然後是識武，功法裡包含了一套判斷對手路數的方法——看起勢、落腳、換氣、眼神，不需要認識那個門派的功夫，就能根據這四個維度快速評估對手的強弱和打法習慣。
最後是心智，這是讓謝昭珩真正頓住的那一部分——功法裡有一段專門講“如何在潛伏中保持自我認知“，如何在長年偽裝成另一個人之後還能分清自己是哪根骨頭。
他翻到那一段時手指停了一下。
那段話寫得很平實，沒有玄虛的修辭，隻說了一句：“偽裝越久，麵具越沉。沉到忘記麵具下有臉的時候，就是入魔的時候。每日晨起，閉目三息，想一遍自己的名字。“
謝昭珩看著那行字，識海裡安靜得能聽見光暈轉動的細微聲響。
那段話像是寫給他看的。
他在北鎮撫司坐了將近一個月，每天都有人叫他“謝哥““老謝““謝肅珩“，他已經開始習慣了。
習慣了伸手時虎口那道舊傷，習慣了提筆時手腕彎的那個角度，習慣了走路時步幅卡在二尺三寸。
他活成了謝肅珩，他已經不記得謝昭珩原本是怎麼走路的了。
他收回手，三團光暈重新歸位。
暗紅的煞氣、銀白的冷冽、漆黑的沉靜，三者並列懸浮，等他給一個答案。
識海邊緣那道金色麵板上，一行字閃爍著：“三日內擇一確認，過期自動作廢。“
謝昭珩睜開眼，桌麵上那張空白案卷冊還是空的，筆尖懸在上方已經乾透了。
他用筆尖蘸了墨，沒有寫案情摘要，而是先在紙頁邊緣寫了三個字——碎星步。那是他最初想要的東西，能追人、能逃命、能在輕功高手麵前不落下風。
他又在旁邊寫了兩個字——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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