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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相玄經滲入經脈的過程比謝昭珩預想的更長。
起初他以為是選完之後就結束了，但那股溫熱的氣流在識海深處沉下去之後並沒有停止，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樣，一層一層地往外暈開，一遍一遍地衝刷他的經脈。
他坐在條桌前維持著翻卷宗的姿勢，表麵一動不動，但識海裡整片黑光已經全部融化，化作最細密的微粒滲透進四肢百骸。
第一遍衝刷，他覺得骨架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每一節脊椎都發出細不可聞的輕響，坐姿不知不覺直了三分。
第二遍衝刷，丹田裡開始積蓄溫熱的氣流，從起初一粒米大小緩慢膨脹，隨著衝刷的次數增加，那團氣越漲越大，最後幾乎填滿了整個小腹。
第三遍衝刷時那股溫熱的氣流開始往外走，沿著經脈經過胸口、肩膀、雙臂、腰胯、雙腿，所過之處像冬天的暖水浸透凍僵的石頭，冰冷僵硬的肌肉和筋絡被一層層化開了。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他已經數不清衝刷了多少遍，隻記得識海深處的金色麵板最後跳了一行字，那行字亮了很久才隱去：
【無相玄經——灌注完成。當前層數：滿級】
【內功根基：大成。身法：融會貫通。識武：通曉古今各路武道原理。心智：圓滿】
【附加被動：破妄之眼——可一眼看穿任何武學招式的運轉規律與破綻所在】
那行字消失之後，謝昭珩在識海裡靜坐了很長時間。
他察覺到了一些變化。
最明顯的是視線，他抬眼看了一下對麵桌的胖子，那人正趴在桌上午睡，胳膊壓著卷宗。
平時他看胖子就是一個胖子趴著，可現在他能清晰地看見胖子腰背處有一條微弱的力線在緩慢移動，隨著呼吸起伏，那條線從腰部延伸至肩胛，力量在脊柱兩側分布不均，左側比右側鬆垮。
他以前不知道那叫什麼，現在他知道那是腰力沒通，胖子的武學根基止步於入門，連發力都做不到左右平衡。
他又看了一眼門檻邊擲骰子的兩個校尉，其中一人彎腰撿骰子時膝蓋微微內扣，另一人蹲著時腳踝外翻的角度偏了兩分。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兩人若是動手，第一個人的下盤會被輕易絆倒，第二個人的側踢發力會斷在中途。
他能看見他們肌肉的緊張度、重心的偏移、氣息的斷續，像一張被拆解的圖紙攤在眼前，每一顆螺釘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破妄之眼，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頭，收回了目光。
然後是身體的感受。
他在心裡試著調動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流，心念一動，它便安靜地沿著經脈流向左臂，不疾不徐，像一條馴熟的溪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經絡的寬度和走向，知道氣流量多少對應多大力度、氣行速度多快對應多強爆發，一切像是本來就長在他身體裡的肌肉記憶，呼之即來。他想了一下，如果把這股氣流全部灌入腿中，他能在三息之內從簽押房衝到前院大門，比碎星步輕一分、慢半拍，但持久百倍。
他把氣流收回丹田，又從丹田分出一線滲入皮膚底層，那種薄薄的暖膜感包裹全身，像是穿了一層看不見的軟甲。
他也試著把自己的氣完全藏起來。
心念一動，丹田裡的氣流被他收束成極小的一團，沉在最深處不動了。他再感知自己的身體時，經脈是空的，發力時沒有氣流行走的痕跡，和這一個月來他用斂息訣維持的狀態一模一樣。
表麵上看，他就是個剛升總旗的小武官，會一點粗淺拳腳，靠腦子辦案子，不是什麼高手。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覺得沒什麼問題，就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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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日光正好，胖子還趴著，骰子還在響，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閉了將近半個時辰的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舊傷還在，指節上的繭子也還在，這是他刻意沒有用內力去磨平的。
一個突然變乾淨的虎口才是最大的破綻。
桌麵上那卷敕令擱在案角，明黃的絹麵在窗光裡泛著暖色。
他伸手拿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墨字和暗紋龍爪都在，他這回看那些龍紋時目光頓了一下——他能看見織金綬帶的金線裡有一股極微弱的金色氣韻在緩慢地遊動，細得像頭發絲，已經幾乎散儘，但殘留的那一縷讓他覺得像是某種滾燙的東西冷卻之後剩下的餘溫。
他看了兩息便合上了卷帛。
那是皇權龍氣的殘餘，他在接觸時隻感知到“暖“和“沉“，但現在他看得更清楚了。
是燙過之後冷下來的。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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