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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謝昭珩還沒走到簽押房，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說笑聲。
聲音不大，但口音與京城本地人不同，尾音拖得長些，帶著股江南的軟調。
他步子沒停，走到二進院門口時看見周彥斌站在廊下，麵色不太好。
前院校場上圍了十幾個人，中間站著四個青衫劍客，年紀都在二十出頭，腰懸長劍，其中一人正比劃著錦衣衛校尉練武的動作，笑得肩膀都在抖。
“這叫什麼？紮馬步？“
那人學著校尉的動作蹲下去又站起來，回頭衝同伴擠眼。
“你們京城官兵練武都這麼練的？站得倒是穩，可刀都掄不動吧？“
謝昭珩在二進院門內側停了一下。
四個華山派弟子跟著師叔入京拜訪朝中閣老，路過北鎮撫司時聽見校場裡有練武的動靜，便拐進來看熱鬨。
看就看，偏生嘴不閒著。
華山派在江湖上以劍法自居正宗，弟子們年輕氣盛，見朝廷官兵練的都是擒拿格擋劈斬這些粗笨功夫，覺得上不了台麵，便當眾說了幾句輕慢話。
錦衣衛的人臉都掛不住了，有幾個校尉攥拳頭往前站了半步，被同伴拉了回去。周彥斌在廊下負手站著，臉上沒怒色，但謝昭珩認識他這麼久，頭一次見他嘴唇抿這麼緊。
四個華山弟子還在笑，為首最高的又補了一句：“要不這樣，我們拿劍，你們拿刀，上來試試？不必當真傷著人，點到為止就行。“
錦衣衛校尉裡沒人接話。
誰當眾跟華山派比劍？比輸了丟人，比贏了也沒什麼光彩。
周彥斌沉默了幾息，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越過廊下校尉落在謝昭珩身上，看了有兩息才開口：“謝總旗，去試試。“
語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
謝昭珩讀懂了那個目光——不用贏得太漂亮，但別讓朝廷丟人。
他邁步走進前院校場。
幾個劍客的目光聚過來，為首高個子上下打量——飛魚服，繡春刀，年輕，看不出特別。
高個子拱手笑道：“這位大人怎麼稱呼？“
“謝肅珩，北鎮撫司總旗。“
謝昭珩也拱手，“幾位華山派的高手，指教幾招？“
高個子把劍從腰間解下來連鞘橫在身前：“謝大人用什麼兵器？“
“就刀。“
高個子拔劍，劍身在日光底下泛白亮的光，劍尖微顫抖出一朵劍花。
圍看的錦衣衛校尉不約而同後退半步。
謝昭珩也拔了繡春刀，刀身比劍短了將近一尺，重心偏前，在劍客眼裡這玩意兒笨重得不像能打架的東西，砍柴還差不多。
“得罪了。“
高個子先動。
華山劍法講究輕靈迅捷，起手一記平刺直取謝昭珩胸口。
謝昭珩側身半步，刀身貼著劍脊一架——一絲極微弱的勁力從掌心滲進刀柄，沿著刀脊推出去，與劍刃相觸時輕輕一偏，帶離了原方向。
高個子覺得劍尖像是被什麼東西滑了一下，前刺的力量忽然打空，整個人往前微微栽了半寸。
他穩住身形，腕子一翻，劍走偏鋒橫削謝昭珩腰側。
華山“白雲出岫“，去勢快如掠影角度刁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謝昭珩刀身下壓，刀脊朝外迎上劍身中段，一貼一滑。
氣流從刀脊側麵推出去順著劍身平麵斜向一引，橫削變成了斜劈，偏開三寸砍在空氣裡。
高個子的表情變了。
一次巧合，兩次不是。
每一次他的劍路在最關鍵那瞬被輕輕帶偏——不重不硬，恰到好處歪了一線，讓他蓄滿的力道打在自己不想打的地方。
他換了三套華山基礎劍法：平刺、橫削、上撩下劈、轉身反腕、虛步探劍、回身點喉。
每一招都被同樣方式化解——刀劍相觸那瞬極輕的滑勁把劍尖引偏方向，偏得不多，足夠讓他下一招接不上。
高個子幾次變招都被提前封住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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