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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鎮撫司每個月都有一次內部技擊考核，說白了就是讓各小隊校尉上台比劃比劃，看看誰的手沒生、誰的功夫沒落下。
平時大家對這事兒都敷衍得很，能躲就躲，上去比劃的也都是點到為止。
可這個月不一樣。
謝昭珩升總旗的消息傳開之後，有幾雙眼睛盯上他了。
考核設在衙門後院演武場，青磚地平整，四周圍了一圈廊柱。
各小隊的人三三兩兩散在廊下，有的抱胳膊靠柱站著，有的蹲台階上嗑瓜子。
千戶周彥斌坐在正前方太師椅上，手邊擱茶碗。
前麵幾場比得稀鬆平常，兩個校尉走了十來個回合，一個被鎖了腕子拍地認輸，另一個贏了也沒多風光，拍拍膝蓋上的灰就下去了。
廊下的人有搭沒搭地拍了兩下手，瓜子殼照嗑不誤。
可第三場一報名字，氣氛就變了。
上場的是第七小隊一個姓錢的老校尉，四十出頭，在北鎮撫司乾了將近二十年，拳腳功夫在底層校尉裡算是拔尖的。
他平日不愛說話，但這次上來之前看了一眼廊下的方向，那一眼看的正好是謝昭珩。
“總旗大人“
錢校尉在台上抱了抱拳，語氣聽著客氣，“屬下練了幾年粗淺拳腳，今天想跟大人討教兩招。大人新升上來，底下兄弟們都想知道大人手上功夫怎麼樣，往後跟著您出外勤心裡也好有個底。“
話裡帶刺。
幾個和他相熟的老校尉在廊下嘿嘿笑出了聲，起哄似的拍了幾下手。
這意思很明顯——新升上來的年輕人，靠腦子破了案子不假，但錦衣衛的活兒不全是翻卷宗，遇著硬茬子得手上的本事硬。
他們要看的是謝昭珩有沒有真功夫
謝昭珩從廊下走出來時議論聲小了一半。
他今天穿常服，飛魚服沒換，暗紅料子泛著沉沉的色。
走到演武場中央，朝錢森抱拳：“請。“
錢森的功夫確實有底子，一出手就是實打實的錦衣衛入門擒拿，左掌虛晃探肩頭，右腿無聲掃向謝昭珩腳踝。
這一套流暢連貫，尋常挨這一掃少說整個人橫出去。
可他腿掃到半途忽然被卡住了——謝昭珩的左腳不知什麼時候挪了半寸，正好擋在線路上，像提前算好的。
錢森踢在他小腿側麵，踢中一根埋在地裡的木樁子，對方紋絲沒動，他自己震得腳背發麻。
換了拳砸向謝昭珩肩頭，謝昭珩抬臂一格，兩臂相撞悶響。
他的手臂沒有回縮，就那麼舉著擋住了力道，掌心都沒攥緊。
廊下起哄的笑聲慢慢收了。
錢森連變三招——鎖腕、別臂、絆腿，每一招都是擒拿口訣裡的標準用法，他使得純熟，發力清晰，時機也不差。
可謝昭珩始終用同一套基礎招式應對：退半步讓、側身化力、腳下一別。
全是錦衣衛入門第一冊裡的動作，沒有一招超出校尉訓練大綱。
但他每一招的時機都卡在錢森力儘後、新氣未接上的那半瞬，破綻眨眼工夫，可他抓得死死的。
第五次被別住手臂時錢森身子歪了一下，後背微微弓起——謝昭珩順手用擒拿標準起勢鎖住他肩頭關節，力道不重但角度鎖死了。
錢森掙了兩下沒掙動，又掙了一下，臉色慢慢紅了。
台下安安靜靜的，那個位置鎖住就絕對掙不開，再掙下去隻是丟人。
第三個掙紮動作做到一半，他拍了一下謝昭珩手腕：“屬下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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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珩鬆手退後半步。
錢森活動被鎖的肩頭，下台時腳步比上來重了幾分，可走到廊下時回頭看了謝昭珩一眼，先前“試探“的意思已經散了，換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後麵兩個老校尉互相看看，其中一個邁步上場。
這人走剛猛路子，一上來就是劈麵一拳，風聲呼呼。
謝昭珩側身讓開重心線，腳往對方前腳內側一卡，肩膀順著力道方向輕輕一靠——還是基礎招式“靠身“。
那人被他卡住重心，收不住腳往前衝出兩步才站穩。
接連四次，每一次都被同樣方式卡住、靠出去、別住腳踝，力道全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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