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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了總旗之後，巡街的事本來不用謝昭珩親自去了
但陳茂才說“老謝你剛升上來，底下人服不服你還得靠你在前麵站著“，話裡話外還是讓他帶著新編的小隊出去走幾趟。
謝昭珩沒推，換了身乾淨的飛魚服，帶上三個校尉出了門。
三月末的京城街頭正是熱鬨的時候，沿街鋪麵全開了，吆喝聲此起彼伏。
謝昭珩走在前麵，靴底踩著青石板路麵的縫隙，刻意保持著謝肅珩慣有的步幅，每一步二尺三寸，不多不少。
身後三個校尉跟得鬆散，一個嘴裡還叼著半塊燒餅，邊走邊嚼。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街口忽然圍了一圈人，人群裡傳出女人的哭喊聲和粗嗓門的罵罵咧咧。
叼燒餅的校尉姓吳，年輕氣盛，把剩下半塊往懷裡一塞快步跟上來：“謝哥，前麵出事了。“
謝昭珩撥開人群時看見街心一張賣針線的攤子被掀翻了，五顏六色的線團滾了一地，被踩得全是泥印。
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跪在地上撿線團，肩頭在抖，臉上紅了一塊，像是被人扇了巴掌。
旁邊站著五個漢子，為首的膀大腰圓敞著懷，腳邊踩著一隻裂開的線匣，頂針剪刀散了一地。
“老東西，上回的補上，這個月的交齊，八百文，拿不出來今天這攤子你就甭想要了。“
胸毛漢子踢了一腳碎木匣。
吳校尉幾步上前喝道：“北鎮撫司巡街，當街動手傷人，都給我蹲下！“
可對方五人隻是偏頭看了他一眼，沒人蹲下。
胸毛漢子上下打量飛魚服：“大人，我們收的是攤位費，這老東西欠了三個月不給，她自己答應今天補的，到了又不認賬。“
“我沒答應！“
婦人跪在地上抬頭，手指還在抖，“你們昨天來的時候我沒應一個字，今天上來就掀我的攤子——“
“閉嘴！“
胸毛漢子一巴掌又扇過去。
吳校尉一步擋在前麵，巴掌落了空，可他空門也露出來了，旁邊一個矮壯漢子掄起拳頭就往他腰眼上砸。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吳校尉少說躺三天。
謝昭珩的手搭上了刀柄，但在觸到之前先動了一絲念頭。
丹田裡那團溫熱的氣流分了一線出來，細得像根頭發絲，沿著經脈從掌心推出，離體瞬間化成了極薄極淡的擴散麵，貼著地麵三尺平平推過去。
經過吳校尉腳下時他的衣擺微微掀了一下，經過矮壯漢子的拳頭時那拳頭忽然偏了方向，砸在旁邊的空氣裡，整個人像被迎麵推了一把，往後踉蹌了三四步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
第二個撞第三個，第三個撞第四個，五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後倒了半圈才重新站住。
矮壯漢子臉色變了，低頭看自己的拳頭，又抬頭四處張望，滿臉茫然。
那一拳還沒碰到吳校尉的衣角就失了準頭，腳步虛得像踩進了爛泥裡打滑。
吳校尉自己也沒反應過來，保持護住婦人的姿勢回頭看了看身後，什麼也沒看見。他又轉頭看謝昭珩，謝昭珩正站在人群邊緣，左手搭在刀柄上但刀沒出鞘，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巡街一模一樣，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耐煩。
五個漢子重新站穩後氣勢弱了大半。
胸毛漢子盯著吳校尉看了兩秒，沒搞清楚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回事，但周圍看客越聚越多，飛魚服的暗紅在人群裡格外紮眼。
他啐了一口唾沫，衝地上那堆線團又踢了一腳，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擠出人群走了。路過謝昭珩身邊時謝昭珩往側麵讓了半步，視線在他後頸一條粗筋上停了一瞬——那條筋在肩胛骨之間微微凸起，氣力分布從腰部上去之後斷在肩胛下緣，沒有通到手臂。
真要動手了第一個倒的就是他。
人群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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