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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有三樣東西。
一遝泛黃的病曆，紙張已經脆得發軟，邊角都卷了起來。一張被撕碎又重新粘起來的全家福，照片上有五個人，一對老夫妻坐在前排，後排站著三個中年男人，可三個男人的臉都被撕過，又被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粘了回去。還有半本日記本，封皮磨得起了毛邊，裡麵的字跡歪歪斜斜，有些地方被水漬洇花了。
祝今宵翻開日記，姚辨湊過來看。
日記寫得很短，一頁一頁翻過去，像是流水賬。
“老大老二拿錢，老三出房，請了個保姆，說好了輪著來，可誰也沒來過。”
“保姆今天又打我了。想老伴，我這麼活著有什麼意思？”
“我給老三打電話，他說忙，讓我忍著。”
“今天保姆沒來，我餓了一天。”
“老大說下個月來看我，上個月他也是這麼說的。”
後麵還有幾頁，字跡越來越潦草，越來越淡，到最後幾行幾乎看不清了。最後一頁隻有歪歪扭扭的一句話：“我不怪他們，我就想有人陪我說說話。”
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
祝今宵合上日記本，沉默了幾秒。她閉上眼，指尖在日記封皮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感應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聲音很平：“老人是被保姆虐待死的。三個兒子都知道，沒一個人回來。”
姚辨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潘毅站在一旁，臉色比昨天還白，嘴唇哆嗦著問：“那……那現在怎麼辦？”
祝今宵把木盒蓋好，抬頭看了他一眼：“把你原房主約過來。就說房子漏水，需要他本人來一趟。”
潘毅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機打了電話。原房主姓周，是老人的小兒子，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才勉強答應第二天上午過來。
當天晚上，祝今宵沒有走。
她在客廳裡布下了引魂陣。符紙貼著牆根鋪開，朱砂線在地磚上勾出一個繁複的圖案，陣眼處擺了一盞油燈、一碗清水、一炷點了一半的檀香。姚辨跟在旁邊打下手，遞符紙、壓銅錢，手腳雖然生疏，但記性極好，祝今宵說一遍他就記住了。
布置妥當後，祝今宵點了一炷香，朝東南方拜了三拜，口中低念了一段咒文。那炷香燒得極快，不到半分鐘就燃到了底，香灰卻不斷，彎彎地垂著，像一根手指，指著臥室門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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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辨的羅盤突然不動了，指針死死地定在一個方位上，紋絲不動。
祝今宵又請了當地的城隍神坐鎮。她在門口貼了一道城隍符，又在客廳正中央擺了一塊寫了城隍名諱的木牌，點了三炷香。做完這一切，她退到陣外，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那一夜，潘毅沒敢回臥室，縮在客廳沙發上，裹著毯子半睡半醒。姚辨靠牆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陣中那盞油燈。燈焰一動不動，安靜得不像話。
第二天上午，門鈴響了。
潘毅去開門，原房主周先生站在門外。四十出頭，穿著體麵，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掛著生意人慣有的客氣笑容：“潘先生，什麼事這麼急？”
他邁進門檻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客廳裡沒有開燈，窗簾拉著，隻有陣法中央那盞油燈亮著一團幽微的光。周先生剛往前走了一步，腳底就像踩進了冰水裡，一股寒意從腳踝竄上來，直衝頭頂。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想要退回去，可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下一瞬，他眼前猛地閃過一片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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