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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宵蹲下身，抬手翻了翻胡曉莉接發的發根處，指尖在某一截發絲上停住了。
另一邊，醫生姍姍來遲，手裡拿著一支鎮靜劑，正準備給胡曉莉打下去。
祝今宵站起來，對趕來的醫生說道：
“不用打了。她接的頭發有問題，是死人的頭發，怨氣很重，纏上她了。精神病院治不了這個。”
醫生舉著針管愣在原地，心裡也跟著打鼓，從醫這麼多年，他的確沒見過像胡曉莉這麼詭異的。
消息傳回學校，輔導員和幾個老師都傻了。
他們想追問，祝今宵已經帶著姚辨出了醫院，直奔那家理發店。
理發店開在A大後街，門麵不大，裝修得挺時髦，門口掛著霓虹燈招牌。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染著一頭黃毛，看見祝今宵和姚辨進來，立馬堆起笑臉迎上來：
“美女，剪發還是護理？”
“能接發嗎？”祝今宵問。
“能啊！我們這都是真頭發！”老板熱情地引著祝今宵往椅子上坐。
“真發？”祝今宵追問道，“你們店從哪進的真發？”
老板以為她是不信，轉身從櫃台後麵拿出一縷樣品，遞到祝今宵手裡讓她摸。
祝今宵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湊近聞了一下，眉心微微蹙了一瞬。
這縷頭發上的怨氣，和胡曉莉頭上那截很是相似。
“有個叫老周的，我們這一片的真發都找他進貨，絕對保真。”老板說這話時還挺得意。
祝今宵點了點頭，問老板要了老周的聯係方式。
出了理發店，姚辨湊過來小聲問：“師父，咱們直接去找他？”
“不急。”祝今宵把號碼存進手機，“這種人，你找他他未必肯露麵。”
她給老周發了條短信，語氣客客氣氣，說自己是城南一家新開的美容工作室，想長期收購真發，錢多需求大，有多少收多少。
老周回得很快，約她第二天下午在城東一處茶樓見麵。
第二天，祝今宵帶著姚辨去了茶樓，終於見到了老周。
這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頭發花白，穿一件洗得發灰的夾克，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人。
他坐下來先打量了祝今宵兩眼，問她店麵在哪，要多少貨，多久結一次賬。
祝今宵答得不緊不慢，句句都在點上。
老周漸漸放了心，從包裡掏出一縷樣品讓她看，語氣有點自大：
“我以前是火葬場的管理人員，這頭發絕對保真，你懂的.....”
祝今宵不動聲色地把樣品放下，掏出手機，給早就等在隔壁桌的便衣警察發了一條消息。
老周被帶走的時候還在掙紮，嘴裡喊著：“我就是倒騰點頭發，犯什麼法了？！”
可警方順著他的住處搜下去，查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都沉默了，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這些年經手的屍體，火葬場內部的調包記錄，還有和地下買家的資金往來。
原來這個老周，是某火葬場退休的管理層人員。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倒賣屍體。在火化前調換屍源，把原本該火化的屍體藏起來，用假骨灰糊弄家屬，然後把屍體轉手賣給地下市場。那些頭發也剪了下來，分批賣給了各家理發店。
胡曉莉接的那一撮頭發，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的。
警方順著老周這條線查下去，挖出了一整條倒賣屍體的黑色產業鏈。
涉案人數之多、時間跨度之長，讓辦案的民警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周被正式逮捕那天，站在警車旁，頭發花白，表情木然，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案件曝光後，輿論嘩然。
祝今宵則是幫胡曉莉做了一場法事。
胡曉莉第二天就安靜了下來。她醒過來的時候什麼也不記得，隻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有人一直在她耳邊哭，哭得她頭皮發麻。
她摸了摸自己接發的位置，發現那一截頭發已經被祝今宵處理掉了，露出底下參差不齊的發茬。
祝今宵給了她一道符，讓她隨身帶著，又叮囑她以後別再隨便接陌生來源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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