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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女鬼即將觸碰到鄧臨的瞬間，祝今宵一道符紙打了出去，女鬼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猛地從床上摔倒了地上。
她滿臉怒色地回頭，這才留意到祝今宵。
她詫異了一瞬，似乎沒想到鄧臨的夢境裡會有其他人。
女鬼嘶吼一聲，猛地炒祝今宵撲了過來，指甲幾乎戳到祝今宵的麵上。
祝今宵側頭避開，反手一擰，將她的手臂別到身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一道符紙，不偏不倚地貼在她額心。
女鬼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隻剩下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的嘶鳴。
祝今宵蹲下來和她平視：“你纏了他這麼久，總該有個理由。說說吧。”
女鬼盯著她看了很久，才不情不願地開口，說出了真相。
她叫唐雨，是高二的學生。
這學期開學沒多久，學校發現她和同班一個男生早戀。
兩個人都被叫去談話，班主任、年級主任、家長，輪番上陣。辦公室裡坐了一圈人，像是審犯人一樣審他們兩個。
那個男生在辦公室跪著求老師別記過，說都是唐雨主動的，他隻是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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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是我先找他的，說我纏著他，說他根本不喜歡我，隻是一時糊塗。”唐雨的聲音顫抖，“他撒謊了，我們明明是兩情相悅，是他先來撩撥我的，怎麼就全變成我的錯了！之前那些甜言蜜語，原來都是假的！”
唐雨被記了過，回家被父母罵了一頓，她媽哭著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她爸一句話都沒說，狠狠打了她一頓，說她是家裡的恥辱。
第二天回學校，那個男生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在走廊裡堵住他，問他為什麼要那樣說。他說了一句“你別再來找我了”，然後就走了。
那天晚上，唐雨上了樓頂，縱身跳了下去。
“可我跳下去的一瞬間就後悔了。我不想死……我摔下去的時候沒死透。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男生宿舍亮著燈，有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我。我那時候還有意識，我想讓鄧臨幫幫我，可我動不了，我隻能往前爬。我爬得很慢，身上每一處都在疼，可我那時候就想著，有個人看見我了，他一定會來幫我。”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後來我死了，我死之前最後看到的人是他。所以我纏上了他。”
“我雖然死了，怨氣還在，我想不通，談戀愛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憑什麼我前男友沒事？他以後還會考大學、找工作、結婚生子，憑什麼？我什麼都沒了，他什麼都有？”
祝今宵聽完，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唐雨那雙發黑的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僵直不動的鄧臨。她說：“那個男生不會一帆風順的。他背著你的命，這輩子都走不踏實。你信不信？”
唐雨抬起頭，看著祝今宵的眼睛，像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在編造謊言。
“他以後的路會很坎坷。該他的報應，一樣都不會少。高考、工作、婚姻，他每一步都會比別人難走。他的因果會跟著他一輩子，躲不掉的。”祝今宵語氣平平，“但你不能再纏著不相乾的人了。鄧臨隻是恰好在那個時間站在了那個地方。他沒有害過你，也沒有對不起你。你纏了他這麼久，他差點退學。你問問自己，他欠你什麼了？”
唐雨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鄧臨，他此刻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抖，茫然地望著她的方向。
她想起自己死之前，也在陽台上看到過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也是這麼望著她的，可她當時沒來得及求救就死了。
她不是怨鄧臨，他隻是她和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聯係。
她心中積壓的所有委屈、不甘、絕望、無處宣泄的怨，全部寄托在了最後看見的人身上。
她悶悶地說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轉世投胎，可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困在這裡，沒辦法離開……”
祝今宵說道：“自殺的人，魂魄困在原地，投不了胎。這是天道定下來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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