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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寂靜了一瞬。
崔希悅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
崔慧慘白著一張臉，喉嚨裡擠出一聲哀嚎，猛地朝床邊撲過去，兩隻手直直伸向劉梅蘭的脖子！
男人從後麵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拽：“小慧！別這樣！這是咱媽！”
崔慧掙了幾下沒掙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地上，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指節發白：
“這件事，你知情嗎？”
男人抿了抿嘴唇，目光偏開了一寸，聲音低低的：
“我們還年輕....還會再有孩子的。”
崔慧鬆開了手，癱坐在地上，哭得沒有聲音。
就在這時，屋子的角落裡浮起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崔慧愣愣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那個每晚都和她一起玩的小女孩站在不遠處，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蒼白的小臉，正安靜地看著她。
崔慧的嘴唇顫抖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小女孩往前邁了一步，赤著的腳踩在地磚上，沒有聲音。
她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崔慧猛地伸出手，把那個小小的身子抱進懷裡。
“是媽媽沒保護好你……媽媽也沒有認出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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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門框，他手腳冰涼地站在牆角，不敢靠近，也不敢出聲。
劉梅蘭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女孩，瞳孔裡全是恐懼，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女孩慢慢轉過頭，看向劉梅蘭，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哭不笑。
可劉梅蘭的肚子忽然又疼了一下。她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傷口處那層剛止住的血又開始往外滲，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縫線往下淌，滴在床單上，洇開一片。
劉梅蘭尖叫道：“我……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小女孩看了她一會兒，轉回頭，重新把臉埋進崔慧的肩窩裡。
祝今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沿著村路往荷花池的方向去。
越往河邊走，空氣越冷，路邊的草葉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到了河邊，祝今宵停住了。
今晚的水麵很不一樣，水底下那些影子不再是安靜地浮著了，它們密密匝匝地在動，從池心往岸邊湧，一層疊著一層，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麵推著它們往上頂。
水麵上冒著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的。
崔希悅跟在後麵，腿已經軟了：
“祝半仙，這水底下....到底有多少？”
“少說也有幾百個。”祝今宵蹲下來，在池邊找了塊相對乾燥的地方，從包裡取出黃紙和朱砂。
她在地上鋪開黃紙，畫了一道符，折起來，點著。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水底下的動靜猛地大了一截，那些影子湧得更急了，氣泡冒得更密，水麵開始翻湧。
祝今宵把燒了一半的符紙放進瓷碗裡，倒上清水，端著碗走到池邊，蹲下身，把符水慢慢灑進池子裡。水麵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那些翻湧的影子碰到符水之後，慢慢安靜下來。
祝今宵又從包裡取出一疊黃紙，開始一張一張地折。
她折得很快，每一張都折成一隻小小的紙船，船心裡放一小撮朱砂和一張寫了字的紙條。
崔希悅在旁邊看著，不敢出聲。
祝今宵折完最後一艘，把它們一艘一艘地放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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