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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沒死？”
喜鳳手裡的菜刀磨得能當鏡子照，就等著豬肉下鍋呢，誰知道楊立喪著臉回來。
“人不但沒死，還在地頭和喬穀子打架，被大隊長扣了半日工。”
手裡拿著窩窩頭的楊小寶一大早就在等，知道今天生日指定有肉吃，聽到爹帶回來的話，當場在地上打滾。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不管怎麼滾，手裡的窩窩頭怎麼也不鬆手，“娘，我嘴裡的淡出鳥了，今天我生日，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看著兒子哭鬨，喜鳳心裡也不是滋味，她在家裡累死累活，到頭兒子生日一頓肉都吃不上。
“爹娘，現在咋整，馬上席麵就要開了，總不能桌上就擺兩個菜，一個雞蛋一個菜乾吧？這也太磕磣了。”
喜鳳急得在院子裡打轉，盯著雞窩裡的那兩隻下蛋的母雞，目光凶狠，“實在沒轍，就先殺一隻雞。”
“不行！”趙春蘭擋在雞窩前，“雞是用來下蛋的，一家老小都指著吃雞蛋，不能動！”
“娘！小寶是你親孫子，你非要他記著你是個他生日連隻雞都不肯殺的奶奶嗎？”喜鳳平日裡不會這麼大動肝火，但一碰到兒子的事，就寸步不讓。
躺在地上打滾的小寶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巴巴地看著奶奶，吃不上豬肉，吃上雞腿好像也不錯。
趙春蘭手指著她鼻子，“好啊，我們楊家怎麼娶了你這種挑撥關係的媳婦，我，我打死你。”
楊立從頭到尾沒說話，在娘抬手要打人的時候，攔了一下，“娘，今天小寶生日，別吵了。”
楊鐵樹手裡的木棍‘篤’地戳在地上，“夠了！”
看著他臉色發黑，一院子人都不說話了。
“馬上開席了，讓屯裡人看到自家人打架像什麼樣子！”楊鐵樹萬萬沒想到大哥竟然沒死，平時也沒少給祖宗燒紙，怎麼連這點事都不幫襯一下，“喜鳳去拿點雞蛋去換點肉和大米回來。”
“爹，咱家雞蛋也沒幾個，怕是能換回來一碗糙米都不錯了。”喜鳳平日裡虧什麼也不會虧倆兒子的嘴，家裡有母雞下蛋，不愁雞蛋吃，隻要有她都會給兒子煮來吃。
現在可別指望她拎出一籃子雞蛋。
趙春蘭瞧老東西看過來的眼神，捂著荷包，“看我乾啥，昨個剛掏了50，沒錢了，喜鳳我記得你自己的嫁妝裡還有10塊錢，拿去買點肉回來。”
喜鳳氣得臉色發青，敢情是惦記上她那點嫁妝了。
她等著自家男人，見他埋頭不說話，一腳踢過去，“楊立，你也覺得你媽說的對？”
“我兒子，當然聽我的，喜鳳，小寶是你兒子，你個當媽的拿錢買肉吃，有什麼不行？”
趙春蘭把她的話還回去，心裡頓時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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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想讓喜鳳把嫁妝拿出來，可算找到機會了。
喜鳳氣得渾身發抖，特別是看到自家男人的慫蛋樣，氣得更是眼眶發紅。
就在她腳下踉蹌的時候，院外頭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春蘭，你記得你不是有個銀戒指嗎？還不拿去你大哥家換糧。”說話的是錢婆子，和趙春蘭走得近，平日裡沒事就坐在屯子口閒聊。
這話一出，喜鳳臉上多雲轉晴，紅著眼看著婆婆：“娘，那還等啥，你那銀戒指又不戴，拿去換點東西回來。”
還想讓她掏嫁妝，現在把自己的嫁妝掏出來了吧。
“我那是嫁妝，就那麼一個銀首飾你也惦記上了，滾犢子！”趙春蘭惡狠狠地回房，趕緊去把首飾藏好。
楊立被媳婦瞪了好幾眼，還是不敢說話。
氣得喜鳳直接跑到公公麵前，“爹，我嫁過來這麼多年，給你們楊家生了兩個兒子，現在兒子生日桌上連個肉菜都沒有，等下我娘家人來了，要是知道楊家是這麼苛待我們娘仨的，我看楊家還有什麼麵子！”
她太了解公公這個人，公公麵子大過天。
楊鐵樹瞥了一眼兒媳婦，雖然不喜歡她這麼說話，但話糙理不糙，要是等下酒席辦的差，楊家的臉麵還要不要？
他手裡的木棍‘篤篤’戳著地麵，“趙春蘭，拿你的銀戒指去換點糧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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