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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喜鳳剛才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在山上吃了點肉，她差點都站不穩。
“我為了糧食去跪楊桃，難道是為了我自己能吃肉嗎？”她餓得衣服空蕩蕩，兩隻胳膊端著碗，全是骨頭。
小寶聞著肉味，從凳子上跳下來，像餓狼一樣抱在懷裡。
“肉，好吃的肉。”他抓著肉就往嘴裡塞。
楊大寶直接從他嘴裡搶肉，也不顧是自己的親弟弟，他根本沒這個概念。
兩個孩子搶得吱哇亂叫，在地上打滾。
等楊立和趙春蘭反應過來，兩個碗已經空了。
“哎呦喂，這麼多肉你們怎麼舍得一口吃完的！”趙春蘭從碗裡掏出幾粒米飯，吃完好像更餓了。
楊立低著頭不敢看媳婦的眼睛。
喜鳳站在門口，像一縷魂，風大一點就能吹散。
“你怎麼就帶了這點東西下來，你是不是自己吃了？”
趙春蘭渾然不提剛才她自己說了什麼，上去就扇了她一巴掌，“晚上把飯菜都端下來，你要是敢吃一粒米，就別進我家的門。”
“大立。”
喜鳳感覺耳朵嗡嗡作響，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在哪？
這個家，到底值不值得她這樣做？
“媳婦。”楊立剛才沒攔著娘打人，其實心裡也是有怨。
不等他開口，喜鳳冷冷地看著他，“你也認同你娘說的話，對嗎？”
“媳婦，我娘打人是不對，但你明知道家裡這麼多人，怎麼就帶這麼點糧食下來，都不夠大寶小寶塞牙縫的。”
“這些糧食都是我從嘴裡剩出來的。”
喜鳳眼裡滿是紅血絲，“我就吃了兩口米飯，一塊肉，其他的都帶下來了。”
“你就不會多帶點下來？”趙春蘭的手繼續抬起來。
喜鳳抬起臉，“你打，你這巴掌要是落下來，你看我晚上帶不帶糧食下來。”
“你！”趙春蘭的巴掌愣是沒落下來，“你竟然敢威脅我？大立，你看看你媳婦，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
楊鐵樹猛地一拍桌，“喜鳳，楊桃到底叫我一聲小爺爺，你在她家乾活，多帶幾分糧食下來，她能不讓？”
“嗬～”喜鳳好笑的看著他們一家，“楊桃說了，我可以帶下山，但隻能帶我自己的份額。”
“那個死丫頭就是故意的！幫她家乾活是給她臉了。”趙春蘭踹了一腳桌子，震得小寶大哭，“肉，我要吃肉，大哥把我的肉吃掉了！！！！”
“誰家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楊桃憑什麼讓你們吃白飯？”喜鳳臉上現在還火辣辣的，一想到剛才婆婆說的話，還有丈夫剛才看著她被打，冷眼旁觀。
她就心裡發寒。
兩個兒子，大的傻，小的鬨。
她出去乾活，沒一個問她累不累，隻顧著吃肉。
這個家，窮得連老鼠來了都繞道走，隻有她，還傻樂樂地往家裡帶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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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鳳，你現在去和楊桃說，要是不給我們糧食，你也不去幫忙了。”楊鐵樹嘴角朝下，怒斥道。
“對！你現在去說，他們家那麼多人吃飯，又不差咱家這幾個。”趙春蘭笑著說：“況且，咱們還沾親帶故，要是餓了我們，咱們就鬨得她家房子建不起來。”
楊立看著媳婦冷笑，心裡一咯噔，“喜鳳......”
“那你們就等著吧。”喜鳳撂下這句話，就轉身上了山。
她臉頰上那個巴掌印火紅火紅，一上山就被人看見了。
秋禾和楊樹林對視一眼，歎氣一聲沒說話。
之前就有過過節，看著她被打，雖然同情，但並不想摻和。
滿麗和楊桃蹲著洗碗，喜鳳埋著頭也幫著洗碗。
她一句話也不說，洗著洗著就開始掉眼淚。
“嬸子，出什麼事了？”楊桃本來想裝看不見，但人都哭到眼前了，不問一句，顯得太冷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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