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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並非永恒的消散，而是短暫的視覺斷層。
爆炸餘波尚未平息，細小的空間褶皺如碎裂的玻璃痕跡懸浮在半空，微微扭曲著周遭的光影。
首先恢複的是聽覺。
那震耳欲聾的爆鳴之後，是沉悶的回響在封閉空間裡嗡嗡作響，伴隨著碎石簌簌落下的細碎聲響，以及遠處黑暗中不知名存在的嘶啞退潮聲。
緊接著，是濃得化不開的塵土和焦糊混合的氣味，辛辣地鑽進鼻腔，嗆得人肺葉發緊。
**丁羽和韓夜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又在坍塌的穹頂碎塊墜落前，本能地將彼此推向同一處相對安全的死角。
**餘曉感覺自己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石板上，劇烈的撞擊震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嗓子裡泛起一股鹹腥。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微小的塵土顆粒粘在睫毛上，刺得眼球生疼，視野裡是一片模糊而壓抑的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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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間的金鏈不再灼燙，那種刺骨的尖銳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的溫熱，像是一盞燃儘油料的殘燈。
“咳……咳咳！”身旁傳來林墨壓抑的咳嗽聲，她銀色的發絲沾滿了灰垢，在昏暗中失去了往昔的光澤，像蒙了一層陳舊的死灰紗幕。
祭壇的景象逐漸清晰。
原先黑氣肆虐的中心區域，此刻空蕩蕩的，隻留下一個直徑三米、邊緣呈現出高溫熔融琉璃態的深坑。
深坑坑壁觸目驚心，嫋嫋冒著帶著硫磺味的青煙。
之前那些瘋狂蠕動的肉瘤和肢體，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腥風也淡了不少。
隻有四周牆壁和殘存的石板上，那些暗紅色的詛咒紋路依舊存在，隻是光芒黯淡，如同瀕死的血管，在冰冷的空氣中緩慢地、不甘地明滅著。
祭壇中央的古老石板，奇跡般地相對完好。
金鏈帶來的那點微弱的金色印記依舊固執地閃爍著，像是黑暗海洋裡一座孤獨的燈塔。
“丁……丁羽？”餘曉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顧不上拍打身上厚重的灰土，目光急切地在狼藉中搜索。
“咳……還沒死。”一個悶悶的聲音從深坑邊緣的一堆碎石下傳來。
隻見那堆亂石動了動，丁羽和韓夜幾乎是同時從下麵掙紮著露出身形。
丁羽那件戰術背心破得更厲害了，左肩到胸口被某種銳器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麵被灰黑色氣息侵蝕、正迅速自愈的紫青色皮膚。
他半邊臉都是血汙和灰塵，嘴角掛著未乾的鮮紅，但那雙眼睛在灰蒙蒙的塵埃裡依舊透著狼一般的銳利。
韓夜情況更糟，他左臂軟軟垂著，袖口焦黑一片。
他臉色白得像紙，那股纏繞他的灰黑氣流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隻有眼中的數據流還在頑強地、斷斷續續地閃爍著。
兩人背對著背，姿態僵硬地站起來，誰也沒看誰一眼，卻又詭異地維持著一個相互支撐的角度，感受著彼此背部傳來的體溫與震顫。
“配合得……不錯，韓研究家。”丁羽抹了把臉，咳出一口帶灰的血沫，語氣冷硬得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認可。
“哼。”韓夜隻是冷哼一聲，**他左手死死按住抽搐的右太陽穴，指縫中隱隱滲出血絲，**快速在自己幾處關鍵穴位虛點幾下，壓製住體內翻騰的反噬。
他瞥了一眼深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那玩意……暫時被打散了核心聚合態，但沒被消滅。詛咒的根源還在下麵，而且……更不安分了。”
仿佛印證他的話，腳下的石板傳來極其輕微、卻持續不斷的顫動，如同地底深處有巨獸在翻身。
四周牆壁上那些暗紅紋路的閃爍頻率，開始出現不協調的紊亂。
餘曉跑到丁羽身邊，扶住他晃了一下身子，指尖觸碰到他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衣服，一片冰涼：“你怎麼樣？”
“死不了。”丁羽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她懷裡露出一角的石板碎片上，“線索……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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