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老四的後代也是你朱重八的後代電影裡正德和李鳳在龍鳳店過了一段快活日子。白布上兩個人對坐吃飯、並肩看月亮、在鎮子外麵的小河邊散步,黃梅調的唱腔一直沒斷過,你一句我一句地唱,唱的什麼“天也長來地也久,我與妹妹不分離”。奉天殿前那幾個人看得安靜,連史官都忘了翻書。
然後鏡頭一轉,龍鳳店門口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個穿蟒袍戴烏紗的老臣,翻身下馬的時候袍角捲起來,露出底下一雙皂靴。他推開龍鳳店的門,看見正德正跟李鳳坐在一塊兒吃酒,二話不說,直接跪下了。
“陛下!”那老臣聲音帶著顫,“太後有旨,請陛下即刻回宮!”
正德手裡的酒杯頓住了。李鳳坐在他旁邊,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聲。她看了看那個跪在地上的老臣,又轉頭看了看正德,嘴唇哆嗦著:“你……你是……”
正德放下酒杯,抓住她的手:“鳳兒,你聽朕說——”
李鳳猛地抽回了手。她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牆上,兩隻眼睛瞪著正德,裡頭除了驚愕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她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來。正德站起來朝她走,她往後縮,不讓他碰。那老臣還跪在地上沒起來,店裡靜得像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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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裡的黃梅調停了。
奉天殿前,馬皇後輕輕嘆了口氣。她偏過頭,看見朱元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白布上那個姑娘驚恐後退的樣子,跟昨晚永樂皇帝打北元的場麵完全是兩回事,但那份“不對勁”的壓迫感是一樣的。
正德最終還是走了。他走之前拉著李鳳的手說了一句話,擴音喇叭裡清清楚楚:“朕回京便派人來接你,你等著做皇後。”他從腰間解下那塊玉佩塞進李鳳手裡,李鳳攥著玉佩的穗子,指節捏得發白。然後正德轉身出門,翻身上馬,那一隊人馬踢踏踢踏地走了。
龍鳳店門口隻剩李鳳一個人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塊玉佩,目送那隊人馬消失在鎮外的柳樹林裡。
畫麵一暗,亮了。金鑾殿,龍椅,朝服,奏摺。正德坐在那把大椅子上,麵前跪了一排大臣,正在講江南水患的事。正德撐著下巴聽,聽到一半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擬旨,讓戶部撥銀子就是了。”大臣磕頭退下了。
又亮了一回。這回是後宮,太後坐在上頭訓話:“你出宮半個月,朝政荒廢,你可知道天下人怎麼看?”正德低頭應著“是是是”,眼皮卻偷偷往上翻了一下,被太後看見了,太後手裡的茶盞在桌麵上磕出一聲響。
再亮一回。正德在禦花園裡鬥蛐蛐,兩個太監蹲在地上拿草棍兒逗罐子裡的蟲,正德趴在大石頭上看得津津有味。旁邊一個小太監湊上來:“皇上,梅龍鎮那邊……”正德頭也沒擡:“知道了知道了,回頭再說。”小太監退下去了。畫麵一暗一明,還是禦花園,正德在射箭。再暗一明,正德在跟幾個太監玩蹴鞠。
每一次有人提醒他“梅龍鎮那邊”,他都是擺擺手說“不急”,然後繼續幹自己的事。三個月,半年,一年。畫麵裡季節在換,禦花園的樹葉子從青變黃又落光又發新芽,正德臉上的胡茬長了又刮颳了又長,但他始終沒有動過去接李鳳的念頭。
奉天殿前,朱元璋看明白了。這個混賬東西把人家姑娘忘了。
白布上的畫麵終於切回了梅龍鎮。那間龍鳳店還在,但門口的幌子褪了色,紅燈籠上積了一層灰。李鳳站在櫃檯後麵,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她端茶盤的時候動作小心,一隻手扶著後腰,另一隻手托著盤子。店裡沒有什麼客人,空蕩蕩的幾張桌子,有幾張上麵落了灰也沒擦乾淨。
鏡頭掃到窗戶外頭。幾個街坊鄰居站在巷子口,腦袋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有人的嘴形能看出來是在說“她還沒嫁人就懷了身子”“聽說是被一個外鄉人騙了”“那外鄉人早跑了誰還管她“。李鳳的哥哥李龍從外麵衝進來,臉漲得通紅:“那個王八蛋在哪兒?我找他算賬去!”李鳳攔住他:“哥,他會來的。他說過他會來的。”她聲音不大,但挺篤定的。李龍看了她一眼,拳頭攥了又鬆,最後蹲在竈台邊上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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