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沒有放出來,但她的表情很嚴肅,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叩一下說一句。畫外音說:“最終,在慈聖皇太後的幹預下,萬曆皇帝於萬曆二十九年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同時封朱常洵為福王。”但畫外音又補了一句:“然而,鄭貴妃並沒有放棄。福王朱常洵本該立即就藩,但在鄭貴妃的運作下,一直拖延了十三年才離京就藩。”朱元璋的目光在“十三年”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朱常洵沒有當上太子,但他被留在京城多待了十三年——十三年,夠一個人做很多事情了。
畫麵又切了。鄭貴妃坐在自己的宮中,麵前攤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著龍袍的少年——朱常洵。她的手指在那幅畫上慢慢劃過,指尖在少年的冠冕上停了一下,像是要把它按進紙麵裡去。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傳出來。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幅畫上穿著龍袍的少年,又看了看鄭貴妃手指停在那少年冠冕上的動作,沒有人說話。朱元璋看著鄭貴妃手指劃過那幅畫的畫麵,指頭在扶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他想起了一件事——他當年立太子的時候,從來沒有猶豫過。朱標是他的長子,從小就跟著他上朝、打仗、學治國。他沒有想過換別人。白布上這個後代皇帝,為了一個妃子的兒子,跟滿朝文武鬥了十五年,鬥得不上朝、不理事、不理朝政,最後還是沒有鬥贏。他看著萬曆那張在燭火裡忽明忽暗的臉,感覺那個人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籠子是文官們用“祖製”兩個字一根一根編起來的。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那裡麵壓著一句他不想說出口的話:立誰當太子,什麼時候輪到那些大臣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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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上的畫麵暗了下去。片尾字幕開始往上浮。第一集結束了,但故事還沒有講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白布上的字幕一行一行地翻過去,像是還在看那個被文官們圍了十五年的皇帝,看他下一次怎麼從那堵牆中間擠出一條縫來。風把白布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他的目光還釘在那片白布上,像是在等下一集的字幕落下去,畫麵重新亮起來。旁邊沒有人說話。徐達的盤腿換了一個姿勢,李善長的佛珠又轉起來了。馬皇後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側臉,把那句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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