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海瑞的陞官之路第二天傍晚，朱修楠在景區廣場上架好了機器。昨晚放完《海瑞罵皇帝》之後，他收工回家，打開手機發現“青田先生劉伯溫”的頭像上又掛著紅點。點開一看，是一條視頻文件，底下附了一行字：“這是今天的片子，放給觀眾看看。”文件不大，畫質不像老膠片那麼厚實，像是一段學者訪談。朱修楠把它拷進了播放器裡，帶著設備出了門。
白布亮起來的時候，奉天殿前坐了二十幾個人。朱元璋坐在月台底下那把椅子上，旁邊是馬皇後，身後站著朱標。朱棣還跪在月台邊上，膝蓋底下那塊蒲團已經磨薄了。朱樉和朱棡各坐各的席位。李善長、徐達、李文忠坐在各自慣常的位置上。
白布上出現的畫麵不是舞台，是一間演播室的布景，幾個穿西裝的人坐在沙發上，背後是一排書架。
畫麵打出一行標題：“海瑞的奇特陞官之路。”一個主持人坐在中間，兩邊各坐著兩三位學者。字幕在畫麵底部緩緩滾動，介紹他們的名字和身份。
朱元璋看到“海瑞”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在畫麵上多停了一瞬。他昨晚看了兩部關於海瑞的戲，海瑞在公堂上拿《大誥》審案的樣子他還記得。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準備看看今天的學者們會怎麼說這個清官。
主持人先開了口：“今天我們聊一位明代的大清官——海瑞。”他往左看了一眼坐在最邊上的學者，“海瑞的出身是什麼？起點有多低？”
那學者推了一下眼鏡：“海瑞是廣東瓊山人，今天的海南海口。四歲喪父，家境清寒。三十六歲才考中舉人，兩次進京參加會試都落榜了，最後放棄了進士科，以舉人的身份進入選官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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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學者接了一句：“舉人在當時能做官，但得等。海瑞等了四年才等到一個位置——福建南平縣的教諭。沒有品級，不入流。大概相當於現在一個縣教育局的局長，或者中學校長。”
奉天殿前有人在輕輕點頭，他們當然都知道“教諭”的位置有多低。朱棣跪在月台邊上，他的目光沒有擡起來，但耳朵在聽著。一個四十一歲才入仕的舉人，到了四十一歲才當上一個沒有品級的教諭。海瑞在四十一歲之前的那些年，跟所有考不上進士的讀書人一樣，在等待中熬著。他比大部分人都熬得久。
主持人又問：“那他入仕之後是怎麼做的？”
學者笑了一下：“他一上任就幹了兩件事。第一件是整頓學風，按考試成績錄取學生，不論貧富貴賤，一視同仁。第二件——他拒絕向上級官員跪拜。”
旁邊的學者補充了一句：“當時朝廷規定，教諭見到上級不用跪拜，但在明朝中期這條規定已經形同虛設。別的教諭都跪，隻有海瑞不跪。”
白布上的畫麵切到了一幅漫畫，三個官員站成“山”字形。學者說：“有一次禦史來視察，他的兩個副手都跪了，隻有海瑞站著作揖。禦史看著他們三個，覺得像個筆架，就給他起了個外號——‘海筆架’。”
徐達聽到“海筆架”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各種各樣的官，但一個教諭因為不跪而被起外號，這外號不像貶低，更像是一根旗杆。
朱元璋沒有笑。他看著白布上那幅三個官員站成“山”字形的漫畫，心裡想的不是海瑞的倔強，是另外兩個人跪著的姿勢——那兩個副手跪得理所應當，像是從來沒有想過可以不跪。海瑞站在中間，像一個被插在桌案上筆架，孤零零地立著。朱元璋想，如果他在那個禦史的位置上，他大概會覺得那根“筆架”有點礙眼，但也會在心裡記住那個人。
白布上的學者繼續說：“問題在於，海瑞又沒犯錯。他的教學成績擺在那裡，縣學的風氣確實變好了。上司想整治他，找不到把柄。於是他們做了一個選擇——舉薦他陞官，把他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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