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姥爺的守護沈長青是第二天一早去的軍區政治處，穿了件洗得乾淨的舊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皮鞋底磕在水泥路麵上的聲響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沉穩節奏。
政治處的小王看見他進門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茶杯都差點碰翻。
“沈老，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事打個電話我上門去啊。”
沈長青擺了擺手，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裡那幾張辦公桌，落在最裡麵靠窗那個位置上。
“老周在不在？”
“周政委一早開完會剛回來，我給您通報一聲。”
小王一溜煙跑進了裡間，不到半分鐘又跑出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把沈長青往裡麵讓。
周政委的辦公桌上攤著一遝文件，茶杯裡的水冒著熱氣，他看見沈長青進來的時候從椅子後麵站起來，繞過桌子迎了兩步。
“老沈，稀客啊，你退下來這兩年我上你那喝茶都得排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長青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接過小王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放在桌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老周，今天來有個正事，我外孫女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周政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重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身體往後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擱在肚皮上麵，那雙眼睛裡換上了工作狀態該有的謹慎。
“聽說了，衛國那邊跟我提過一嘴，說孩子已經到你那了。”
“我今天來，是要走正式程序，提交監護權申請。”
沈長青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曬被子一樣，但那雙眼睛看著周政委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含糊的篤定。
“孩子父母雙亡，父親那邊的親屬不具備撫養條件，母親這邊直係親屬隻剩我一個，於情於理於法，監護權歸我。”
周政委的手指在肚皮上交叉著的位置動了動，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從桌上抽了一支煙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下才點著。
“老沈，這個事我不反對，但有幾個程序上的環節得走完。”
他吐出一口煙，透過那層煙霧看著沈長青的臉。
“第一，孩子戶口現在掛在蘇家那邊，遷戶口需要原籍配合，第二，蘇家那邊要是不放人呢？”
沈長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脆響。
“他們把三歲半的孩子攆出門，寒冬臘月走了快一個禮拜，這事要是往上捅，他們比誰都怕。”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掉在地上都帶著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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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放人不是他們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
周政委的煙叼在嘴角，指縫間的煙灰落了一截在褲腿上他也沒管，隻是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老沈，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他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在煙灰缸裡磕了磕。
“孩子留在你這，我舉雙手贊成，誰讓咱是幾十年的老戰友。但有個事我得提醒你，蘇家那邊的人，現在是甩包袱巴不得孩子走，可萬一以後呢？”
沈長青的眉頭微攏了一下。
周政委接著往下說，嗓音裡帶著一種特有的老到和圓滑。
“萬一以後這孩子日子過好了，出息了，蘇家那幫人聞著味又貼上來了呢？現在不要這個孫女，以後發現這個孫女有用了呢？”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監護權這個東西得辦得鐵，辦得死，讓蘇家那邊簽字畫押斷乾淨，一個口子都不給他們留。”
周政委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了，擡起眼睛看著沈長青。
“不光是法律上的，你得讓他們自己親手把這個門關死，將來他們想反悔都拿不出借口。”
沈長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出現了一個淺而冷的弧度。
“老周，你當我沒想過這一層？”
他從中山裝的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麵上，牛皮紙的封皮已經拆開了，裡麵露出幾頁紙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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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昨天下午就去了解情況了，蘇家那邊的底細，一筆一筆都在這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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