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食堂裡的小福星周三中午，沈衛紅準時出現在院門口，身上還帶著衛生所消毒水的味道，手裡提著蘇錦念那件洗乾淨的小圍嘴。
“念念走，今天周三，帶你去食堂吃肉。”
蘇錦念從石榴樹下的小闆凳上彈起來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快，兩隻眼睛在聽到“吃肉”兩個字的時候亮得像裝了燈泡，小短腿邁得飛快地跑到沈衛紅麵前，仰著臉，表情寫滿了期待。
“紅燒肉？”
“周三有肉菜，不一定是紅燒肉，也可能是燉排骨或者回鍋肉，到了再看。”
“都行，都好吃，念念不挑。”
沈衛紅被她這副饞樣逗得彎了腰，蹲下來給她係好圍嘴的帶子，又把棉襖領口那根跑出來的線頭塞進去摁好了，牽著她的手出了院門。
食堂在軍區大院的中路位置，兩層的青磚樓，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會議室，大廳裡麵擺著二十幾張條形桌和長條凳，到飯點的時候烏泱泱坐滿了穿軍裝的人。
蘇錦念被沈衛紅牽著走進去的時候，正趕上午飯的高峰期，打飯窗口前麵排著長隊，搪瓷碗碰撞的聲音和說話聲混成一片嗡嗡的響。
她的個頭剛到大人的膝蓋位置，被裹在人群裡幾乎看不見，隻能看見一條軍綠色的褲腿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偶爾有人低頭看見她，都要愣一下。
“喲，這誰家孩子，咋跑食堂來了？”
“沈衛紅你帶的？這就是你外甥女？”
“對，我家念念，今天第一次來食堂吃飯。”
沈衛紅把蘇錦念往自己身前攏了攏，一隻手護著她的腦袋怕被人碰著，另一隻手端著搪瓷碗往前排。
排到窗口的時候，裡麵站著的張師傅正掄著大鐵勺子往碗裡拍菜，手臂粗得像小腿，圍裙上麵沾滿了油漬，臉上的汗在竈台的熱氣裡蒸得鋥亮。
“張叔，兩份，一大一小。”
張師傅正往一個碗裡拍土豆絲的大鐵勺停在半空裡，他把腦袋從窗口探出來往下看了一眼，正對上蘇錦念仰著臉看他的那雙黑亮眼睛。
小丫頭裹得圓滾的站在窗口下麵，兩隻手扒著窗檯的邊沿踮著腳尖往裡麵夠，臉蛋剛好露出窗檯那道邊，像一顆探出花盆的小蘿蔔頭。
“這就是沈老的外孫女？”
張師傅把鐵勺往鍋沿上一擱，彎下腰湊近了看，那張被油煙熏了二十年的臉上綻開一個大的笑。
“長得真俊，跟年畫上的福娃似的。”
他直起腰從竈台旁邊的大盆裡撈了一隻雞腿出來，油汪的醬色在燈光底下泛著光澤，直接擱在了蘇錦念那份碗裡麵。
“來，叔給你加個雞腿，第一回來食堂得吃好的。”
蘇錦念的眼睛盯著那隻雞腿，瞳孔都放大了一圈，她鬆開扒著窗檯的手，兩隻小胖手往前麵一合，規矩地鞠了個躬。
“謝謝張叔。”
“哎喲可別客氣，以後想吃隨時來，叔給你留著。”
沈衛紅端著兩碗菜帶著蘇錦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那碗雞腿飯擱在蘇錦念麵前的時候碗沿都快到她下巴了，她得伸長脖子才能看清碗裡裝的什麼。
沈衛紅把她抱上長條凳坐好，又在她屁股底下墊了件疊起來的軍大衣讓她坐得高一些，這才把筷子遞到她手裡。
蘇錦念接過筷子，先把那隻雞腿夾起來，兩隻手捧著啃了一大口，醬汁糊了她半張嘴，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倉鼠，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那種滿足的表情真實到讓人看了心裡都跟著甜。
“好吃不？”
“唔……好吃……”
她嘴裡塞滿了肉，說話含糊的，但那個使勁點頭的動作把意思表達得清楚。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穿訓練服的年輕戰士，正端著碗呼嚕呼扒飯，其中一個寸頭的擡頭看見了蘇錦念啃雞腿的模樣，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的人。
“快看快看，那個小娃，吃得也太香了吧。”
幾個腦袋齊刷刷地轉過來看，然後一桌子人臉上同時出現了那種被可愛暴擊之後的傻笑。
寸頭那個膽子最大，端著自己的碗湊過來了，蹲在蘇錦念旁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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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你這雞腿看著可真香，給哥嘗一口好不好？”
蘇錦念正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著那個湊過來的寸頭戰士，兩隻手把雞腿往懷裡一摟，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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