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三天後的驗證三天後的清晨比平時冷了很多,院子裡石榴樹枝上結了一層薄霜,蘇錦念起床的時候打了兩個噴嚏,沈長青給她多套了一件夾襖才讓她出屋。
早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麵急促地拍響了,那種拍門的力度和節奏不是平時串門的動靜。
沈長青放下筷子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小張,臉上的表情有些綳。
“首長,劉老今天一早被送衛生所了,胃出血,說是挺急的。”
沈長青開門的手在門框上停了那麼一會兒,他的目光從小張臉上移開,不自覺地往屋裡的方向看了一眼。
堂屋裡蘇錦念正坐在桌邊捧著碗喝粥,兩隻手把碗抱得嚴實實的,腮幫子鼓著一團粥正在嚼,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送去多久了?”
“天不亮就送去了,聽說昨晚上吐了血,劉嫂子嚇壞了直接叫的值班軍醫。”
沈長青點了點頭,把門合上了,站在院子裡沒有馬上回屋,他的目光落在石榴樹那些掛著霜的枝幹上麵,那天下午念跟他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記憶裡浮上來。
胃不好,最近,不能喝酒。
三天。
隻隔了三天。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一種刺骨的清醒,他把那口氣緩吐出來,變成一團白霧消散在清晨的寒意裡,然後轉身回了屋。
蘇錦念已經把粥喝完了,正拿著沈衛紅給她縫的小手帕擦嘴巴,看見沈長青進來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姥爺,誰來了?”
“沒事,小張來報個信。”
沈長青在桌邊坐下來,端起自己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喝了一口。
蘇錦念沒再追問,從桌邊滑下去跑到堂屋門口的位置站著往外看了一眼院子,然後轉身回來搬起自己的小闆凳坐到了沈長青旁邊。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沈長青換了外套出了門,他跟蘇錦念說去看個老朋友,讓她在院子裡自己玩一會兒,又叮囑了小張在門口看著。
衛生所在軍區大院的西北角,是一排白色的平房,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沈長青到的時候劉老已經從急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劉嫂子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眼圈還是紅的。
“老劉怎麼樣了?”
“大夫說暫時止住了,但胃裡有潰瘍麵,麵積不小,說是長期刺激造成的。”
劉嫂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埋怨和後怕。
“我跟他說了多少回不讓他喝酒了,他不聽,非說喝了一輩子停不下來,這回好了,血都吐出來了才知道怕。”
床上的劉老臉色灰白得像張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輸液管從手背上的針頭連著一瓶藥水,他閉著眼睛沒說話,但眉頭一直皺著,看得出來不太舒服。
沈長青在旁邊的空凳子上坐下來,看了劉老一會兒。
“大夫怎麼說的,具體點。”
“說胃潰瘍早就有了,一直在喝酒吃辣的刺激著,潰瘍麵一直沒好反而越來越深,這次是血管被侵蝕了才出的血,再晚送來兩個小時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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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青的手擱在膝蓋上攥了攥,劉老是他一輩子的老首長,兩個人從戰場上一起活著走出來的交情,聽到這些話心裡不是滋味,但同時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滾著。
三天前,一個三歲半的孩子站在劉老家院門外麵,壓低聲音跟他說那句話的樣子,認真到不像在開玩笑。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劉老那天端著茶杯曬太陽的時候精神頭還可以,說話中氣也足,除了臉色差點之外看不出什麼大毛病,連劉嫂子都沒察覺到嚴重性,但念看出來了。
他從衛生所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去的時候沉了一些,走在軍區那條梧桐樹下的主路上,冬天的風從光禿禿的枝幹間穿過來刮在臉上,帶著一種讓人頭腦清醒的冷。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蘇錦念在院子裡蹲著不知道在幹什麼,他走近了才看清她正拿著一根樹枝在追一隻從牆角跑出來的螞蚱,那隻螞蚱冬天裡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被凍得半死不活地在地麵上爬著,蘇錦念用樹枝撥一下它就往前挪兩步,她就跟著挪兩步再撥一下。
“姥爺回來了。”
她頭也不擡地喊了一聲,注意力全在那隻螞蚱上麵,樹枝又戳了一下,螞蚱往左邊跑了,她也跟著往左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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