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卸八塊》 走在後麵的,是戎淼還是……
洞穴裡的路四通八達, 一片漆黑,隻有照明燈照過去的時候,才會有些光亮。
夕同簡看向手表, 已經六個小時過去了。
照顧到之芙和這個自稱“柔弱且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這六個小時裡, 大約每隔半小時就休息一次, 其他時間都在趕路。
即使這樣頻繁的休息,他們仍然沒有走到頭:既沒有走到洞穴外,也沒有看到昨天戎火和之芙走過的洞穴, 沒人知道那個通向真相的洞穴到底還有多遠, 是在半個小時後,還是下一個路口?
誰也不知道這個洞穴到底有多大, 從外麵看去, 簡直難以想象這個海島還有如此巨大的地下溶洞, 這裡就像是被神明用未知手段折疊出的異空間, 無限龐大、無限遙遠, 凡人永遠無法窺探其中邊界。
“要休息一下嗎?”之芙問。
夕同簡的臉色很不好看。這兩天裡他一直在趕路、尋人、逃命,伴隨著高強度的用腦,幾乎沒有一刻不提心吊膽的。因為擔心他睡著, 就算是休息時間也隻能讓他短暫地閉一會兒眼睛, 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 其他人就會把他叫醒。
禁止睡眠是一種酷刑, 這是精神折磨,幾乎沒有人能忍受。
相比起來, 戎火和戎淼的精神狀態要稍微好一些。大約就像是夕同簡說的,他們是生活在雨林裡的孩子,他們的耐力和體力都比夕同簡好, 但也是臉色發青,眼下生出了明顯的黑青色,雖然還強打著精神趕路,但疲倦和憔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黏在他們的臉上。
“……呼。”夕同簡呼出一口氣,他搖著腦袋,像是拒絕,又像是想要用力地把困意甩出腦海,在下一個拐彎處,他從兜裡拿出了那張記錄著方向的白紙,對照著他們一路走來的路途,估算了一下方向和距離:“這裡離戎火說的那個山洞很近了——如果這裡的路是按照規律來排列的話。但是,這也代表我們離洞口很近,我們一路走來都沒有看到其他人,他們很可能在洞口附近徘徊。”
之芙看到白紙的背麵寫滿了數字,大概是夕同簡用來計算的草稿紙,她問:“還有多遠?”
“大概……”夕同簡用手裡的筆豎在紙上,比劃了一下,“如果這個洞穴像我們看到的那樣——大約還有——”
他說著話,腳下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之芙:“夕同簡?”
夕同簡站在原地,忽然停止了腳步。他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她,向來清明穩重的目光裡此刻都是混沌和茫然,他皺了皺眉,似乎也很奇怪於自己的反應,隨後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轟然倒地。
“夕同簡!”
之芙扶了一下沒扶住,反而被他帶得摔倒在地上,但即使是這麼大的動靜,也沒能叫醒他。
戎火走過來,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鼻息,鬆了口氣:“睡了。”
看來隻是睡著了而已,之芙也鬆了口氣。她和戎火戎淼一起把夕同簡扶到靠牆的地方坐下,戎淼從背包裡取出毯子蓋在他身上。
“先讓他睡會兒吧。”戎淼看起來也很疲憊,但還是強撐著說,“我看看路怎麼走,晚一點讓戎火背上他繼續趕路。”
現在他們不敢停下,停下可能會讓本就疲憊的戎火戎淼兩兄妹睡著,也可能會被那些追殺他們的研究員發現。隻有之芙一個人,哪裡能顧得上他們三個人高馬大的。
戎淼從夕同簡的手裡拿出那張簡易的自製地圖和筆,仔細地打量起來,寫寫畫畫。
夕同簡現在睡著了,找路就隻能靠戎淼了——但看著戎淼緊皺的眉頭,恐怕也不容樂觀。
之芙蹲下身,在睡著的夕同簡身邊坐下,凝視著他。他俊逸的臉上滿是蒼白,眼尾因為過度的勞累而發紅,即使正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薄唇緊抿。
之芙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抹平了他皺起的眉頭。夢中的男人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聽不清楚的囈語。
他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抖著,眼皮也微微顫動。之芙聽說,如果人類睡著的時候眼球轉動,就代表他在做夢。
夕同簡會夢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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