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段順著河伯的感歎，說明開闊心胸，由大觀小的重要性。本文是第二段，指出大小之分亦不必要。
【17.4】
河伯曰：“世之議者皆曰：‘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細視大者不儘，自大視細者不明。故異便，此勢之有也。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無形者，數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圍者，數之所不能窮也。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動不為利，不賤門隸；貨財弗爭，不多辭讓；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賤貪汙；行殊乎俗，不多辟異；為在從眾，不賤佞諂；世之爵祿不足以為勸，戮恥不足以為辱；知是非之不可為分，細大之不可為倪。聞曰：‘道人不聞，至德不得，大人無己。’約分之至也。”
【白話】
河伯說：“世間議論的人都說：‘最精細的東西沒有形體，最廣大的東兩不可界定範圍。’這是真實的情況嗎？”北海若說：“從小物的觀點來看大物，沒有辦法看得完整；從大物的觀點來看小物，沒有辦法看得清楚。兩者各有其便，這是情勢使然。所謂精細，是指小之中最小的；龐大，是指大之中最大的。所謂精細與粗大，都一定是有形的東西。無形的東西，不能用數量來區分；不可界定範圍的東西，不能用數量來窮儘。可以用言語來談論的，是粗大的事物；可以用意念來傳達的，是精細的事物；至於言語所不能談論，意念所不能傳達的，就不屬於精粗的領城了。所以大人的作為，不存著害人之心，也不表揚仁慈恩惠；行動不為了利益，也不看輕守門仆役；不爭奪財貨，也不鼓勵辭讓；凡事不借重別人的力量，也不標榜勞苦自己；不鄙夷貪汙的舉動；行事與流俗不同，也不稱許乖僻怪異；作為順從眾人的要求，也不輕視奉承諂媚的話。世間的高官厚祿不足以使他振奮，刑罰與恥辱也不足以使他蒙羞。他知道是與非並沒有定論，小與大也沒有標準。我曾聽說：‘有道之人沒有名聲，至高的德一無所得，大人化解了自己。’這就是安於本分所達到的最高境界啊！”
【解讀】
第三問是就精粗之物皆為有形，亦皆為相對而言，由此推至無形的層次，才可消解比較之心。
大人：體道之人，其表現看似不辨善惡，其實是因為體道而超越了善惡之分。
《逍遙遊》有“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可與本文末句對照。
【17.5】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內，惡至而倪貴賤？惡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觀之，物無貴賤；以物觀之，自貴而相賤；以俗觀之，貴賤不在己。以差觀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則萬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則萬物莫不小。知天地之為稊米也，知毫末之為丘山也，則差數睹矣。以功觀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則萬物莫不有；因其所無而無之，則萬物莫不無。知東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無，則功分定矣。以趣觀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則萬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則萬物莫不非。知堯、桀之自然而相非，則趣操睹矣。
【白話】
河伯說：“那麼從一物的外表，或者從一物的內在，要依據什麼來分辨貴賤？依據什麼來界定大小呢？”北海若說：“從道的立場來看，萬物沒有貴賤之分。從萬物的立場來看，是以自己為貴而互相賤視。從世俗的立場來看，貴賤都不由自己決定。從差別的角度來看，順著一物大的一麵而說它大，那麼萬物沒有不大的；順著一物小的一麵而說它小，那麼萬物沒有不小的。由此知道天地就像一粒小米，也知道毫毛就像一座山丘，然後可以看出萬物差別的距離了。從功用的角度來看，順著一物所有的去使用它，那麼萬物沒有無作用的；順著一物所無的去廢棄它，那麼萬物沒有有作用的。由此知道東方西方互相對立而不可以彼此缺少，然後可以界定萬物功能的分際了。從取向的角度來看，順著一物所肯定的去加以肯定，那麼萬物沒有不受肯定的；順著一物所否定的去否定它，那麼萬物沒有不被否定的。由此知道堯與桀都肯定自己而否定對方，然後可以看出萬物取向的操持了。
【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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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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