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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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空氣，在那聲清斥中斷裂、凝固。
楊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擋在陸沉身前的小龍女，那個清冷如雪、不染凡塵的姑姑。
她的眼神，此刻像兩把淬了冰的劍，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而陸沉。
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他一秒。
他依舊靠坐在椅上，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目光平靜地越過小龍女的肩頭，落在那個臉色已然徹底冰封的郭夫人身上。
這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無視。
楊過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一口氣上不來，憋得雙眼通紅，渾身都在發抖。
“黃夫人。”
陸沉終於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壓過了廳內所有人的心跳聲。
“你以為令尊為何要典當畢生絕學？”
一句話，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黃蓉的眼神一緊。
陸沉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他不是為了換金銀，也不是為了換什麼稀世珍寶。”
黃蓉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強迫自己維持鎮定，端起酒壺的手卻沒有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我爹爹行事天馬行空，非常人可以揣度。”
陸沉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洞悉一切的平靜。
“他隻是想換一部完整的《九陰真經》，包括那無人能識的梵文總綱。”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砸進黃蓉的心湖。
“為的，是在馮前輩的墓前，親手燒了它，了卻一樁埋藏了二十年的陳年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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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死寂。
郭靖和洪七公臉上的表情，從驚疑化作了徹徹底底的錯愕。
而黃蓉，臉上那層從容不迫的笑容麵具，寸寸碎裂。
這件事，是桃花島深處最大的隱秘。
是她父親心中最深、最痛的傷疤。
除了她和爹爹本人，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黃蓉的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壺脫手滑落，砸在桌上，酒水四濺。
“你……你怎麼會知道？！”
她的聲音在抖，一代女中諸葛的聰慧與機敏，在這一刻徹底失效。
剩下的，隻有女兒對亡母的思念，和父親那樁心結被外人無情揭開的巨大震驚。
陸沉緩緩起身。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隻是看著黃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因為，這筆交易就是我做的。”
“令尊是個好丈夫。”
一句平淡的肯定，一句發自真心的體諒。
比任何居高臨下的炫耀，都更能擊穿人心。
黃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淚水，毫無征兆地從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眸中，洶湧而出。
楊過呆立當場。
他看著失態痛哭的黃蓉，又看看那個依舊如磐石般護在陸沉身前、寸步不讓的小龍女。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嫉妒與怨恨在胸中瘋狂交織，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蓉兒……”
郭靖連忙上前，扶住妻子顫抖的肩膀。
他看向陸沉的目光，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位敦厚的郭大俠，對著陸沉，鄭重地抱拳，一揖到底。
“陸公子，方才是郭某無禮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誠懇與敬畏。
“不知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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