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從來如此便對嗎？我要世間效法於我，人人見我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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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空地中央，王耀祖重新落座。
在說完那些話之後，他迎著沉默的眾人，乾癟枯瘦的臉上流露出輕鬆的神色。
原來這就是放下嗎？
這種正大光明地站在人前的感覺，已經幾十年沒有過了。
真是，久違了。
沉默的正派人群你看我、我看你，幾炷香的時間過去卻沒有一個人走出。
“既然大家都如此謙讓，那就讓我先領了這次機會吧。”
終於人群分開，一名青年男子順著讓開的道路走上前來。
隻見他徑直走向王耀祖，臉色越發陰沉，等來到對方麵前，他指著自己沉聲問道，“鬼手王，你看著這張臉，是否還記得二十三年前在惠民的書會上做了什麼？”
王耀祖眯起雙眼打量來人青年，眼底浮現出了舊日的光影，那張麵孔也變得越發熟悉起來。
“惠民的書會，想起來了。”
齊魯惠民每逢正月便有書會舉辦，五湖四海的遊方藝人從各地趕至此處，既是集會交流，也是互相切磋打擂。
王耀祖那時閒來無事去湊熱鬨，憑借一手王派倒轉在藝人間贏了不少喝彩，但也被好事者挑明了全性的身份，由此起了口舌之爭。
雙方在集會上各憑本事大打出手，結果自然是王耀祖獲勝。
因為是在書會的眾目睽睽下發生的比鬥，輸的那一方意氣上頭，自覺敗給全性丟了臉麵，再被好事者起哄之下，當場血濺輕生，撞死在了台上。
鬨出了人命，場麵越發不可收拾，王耀祖也不是受氣的性子，手段全開之下，或殺或廢了四五個人，其中自然也牽連了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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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事情越鬨越大，惹來了不得的人物，王耀祖趁勢退走，隻留下原地一場死相淒慘的爛攤子。
“你是？”
“哈哈哈，你竟然還記得。”
“敗場自殺的是我師叔，我師祖和師父自知理虧想要攔住同門，卻被你狠辣之下，用倒轉八方掏空了臟腑。”
青年人抬手給了王耀祖一拳，這一拳正中鼻梁，狠狠砸在了王耀祖的臉上。
“嘭！”
一拳過後，青年人看著倒地的耀祖，並未繼續下手，“當年之事，不能隻怪你一個，這一拳是為了我師祖和師父打的，自此咱們兩清。”
說罷，青年人拂袖而去，王崇玄卻有些怪異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筆賬，貌似不該這麼算吧？
“不理解是嗎，這種不該被算到鬼手王身上的業債，也被提起向他討還？”
左若童似乎看出了弟子的疑慮，對著王崇玄傳音解釋道，“因為這就是收緣，不管是理不清的孽緣也好，還是純粹的惡緣也罷，都是曾經或多或少牽扯的業債。”
“而收緣則是還債，徹徹底底地清算還債。”
“隻有收緣的全性去還別人的債，因為全性可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而且全性中人也頗為複雜。”
“其中有鬼手王這等較為約束自我的，但全性中更多的，則是徹底沉淪、放縱為惡的。”
“他們都是全性，既然都是一類人，那世人對他們的印象，將會有相同的底色——惡人狂徒。”
“世人不屑於區分一堆渣滓中有多少煤灰，其中又夾雜著幾顆沙礫。”
“路遇全性殺之無罪，便是這個道理。”
王崇玄看向四周的人群，其中也不乏有人和他一樣，對於方才那筆賬目感到不解的人。
可是其中更多的，則是麵露暢快之色。
仿佛隨著剛才那一拳打出，他們身上的仇怨也隨之得到了減輕。
“這溝槽的世道，還有這溝槽的人心。”
王崇玄吐槽了一聲，聲音並不掩飾，惹得周圍人群紛紛朝他看了過來。
這些人群沒有意識到這句話到底在指誰。
他們聯想到王崇玄受害者的身份，又聯想到被他們標榜為仙人的左若童，思索之下以為是在說場中的鬼手王。
於是，他們也跟著附和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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