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孫連城初步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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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會結束。
康明拿著保溫杯走出第一會議室，走廊上安靜得出奇。幾位常委走得都很快，誰也沒在外麵逗留。
今天這個會，等於是把刀直接捅進了漢東舊有利益格局的肚子上。
回到辦公室，康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解開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
小周馬上跟進來，手腳麻利地給保溫杯續上熱水。
“小周啊，你去把孫連城給我叫來。”康明在椅子上坐下，從抽屜裡翻出一份光明區近兩年的工作紀要。
小周應了一聲，立刻出門打電話。
康明翻動著紙頁。紙麵上的數據和彙報很清晰。孫連城這個乾部，辦事不拖拉，條理也很清楚。光明區這幾年沒出什麼大風頭，但民生底子確實穩住了。
可這人有個毛病——太刻板，沒衝勁。推一步走一步，不推乾脆原地站著。
外麵都傳孫連城是個混日子的“宇宙區長”。康明心裡門兒清，在漢東這種地方，李達康一天到晚要GDP，要項目，出了事就讓底下人頂雷。孫連城沒有靠山，又不願去違規乾那些強拆硬上的臟活，自然隻能被死死壓在區長位置上。
這種人不用威逼，得利誘，得給他撐起一片天，他才敢放開手腳去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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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孫連城推門進來，後背全是汗，衣服貼在肉上。他連氣都沒喘勻，剛才還在一樓大廳等車，接到電話直接走樓梯爬上來的。
“康書記，您找我。”
康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下講。”
孫連城半邊身子挨著沙發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今天常委會上康明突然拋出便民服務中心的事，還要讓他當執行負責人，他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
康明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
“連城同誌，剛才會上的決議，你都聽清楚了？”
孫連城趕緊點頭。“聽清楚了。省裡要在京州搞便民服務中心試點。”
“聽清楚就好。”康明放下杯子，“我把你叫過來，就是想問問你，這副擔子，你敢不敢挑？”
孫連城喉嚨動了動。他老實巴交地開了口。
“康書記，我這人不說虛話。搞服務窗口，我光明區有經驗，我也願意乾。可這是全市的試點，牽扯到工商、稅務、國土、住建一大堆市屬委辦局。”
他越說聲音越小。“我一個區長，人家市局的領導，憑什麼聽我的？我連他們大門都進不去啊。”
康明笑了。
這是大實話，也是孫連城最怕的地方。沒有尚方寶劍，讓他去動各大局的審批權，等於讓他去送死。
“你之前在光明區乾得挺好，怎麼一提到市局就畏首畏尾了？”康明身子往前傾了傾，“是不是平時李達康壓你壓得太狠了？”
孫連城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李書記對工作要求嚴格，我是能力有限……”
“行了，在我這收起那套官場話。”康明敲了敲桌子。
康明看著他，語氣放緩，卻字字千鈞。
“孫連城，今天我把話給你放在這。便民服務中心，你放手去乾。你要人，我去給你要；你要權，我去給你批。”
康明伸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擔任這個試點的總負責人。意思很簡單，我就是你的靠山。去跟那些委辦局要權，誰要是敢拿級別壓你，誰要是敢拿條條框框卡你，誰要是敢推諉扯皮……”
康明冷哼一聲。“你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我倒要看看，在漢東，有沒有人大的過我！”
轟的一聲。
孫連城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多年的弦，斷了。
多少年了？自從當上這個光明區區長，他處處受氣，步步維艱。做實事沒人看，出問題第一責任人。他心灰意冷，才開始看星星，覺得宇宙浩瀚，人類渺小，官場這些屁事不值一提。
可現在，省委一把手當麵交底，親自給他當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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