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領導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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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
省委辦公廳外間的等候室裡，孫連城雙手捧著公文包，膝蓋並攏坐在沙發邊緣。
裡間的門推開，秘書小周走出來衝他招手。
“孫區長，書記叫你。”
孫連城趕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跟著小周快步走進去。
康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批改文件。桌上放著半杯溫水，旁邊是一摞省裡的內參。
“康書記。”孫連城走到辦公桌前兩步的距離停下。
康明沒抬頭，筆尖在紙上劃過，簽下名字後才把文件夾合上。
“方案弄出來了？”
孫連城立刻拉開公文包拉鏈，雙手把十幾頁打印紙遞過去。
“書記，昨晚連夜趕的初稿。主要涉及二十三個委辦局，一百七十多項高頻審批事項的進駐流程。”
康明接過方案，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孫連城大氣不敢喘。這份方案他掏空了這些年在基層摸爬滾打的底子，每一條該放什麼權，該怎麼銜接，他門兒清。他就不信，這份實打實的東西入不了省委書記的眼。
看了五六分鐘，康明停在第七頁。
“事項切分得很細。”康明抬手用筆尖點了點紙麵，“工商核名、稅務登記、規劃許可前置條件。能把這些條條框框扒得這麼清楚，說明你在基層是真的沒少跑腿。”
孫連城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但是。”康明話鋒一轉，文件往桌上一丟。
孫連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紙麵文章雖然是寫得漂亮，但是真的能落實下去嗎？”康明靠在椅背上，直視眼前的區長，“我問你幾個問題。”
孫連城趕忙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要求這二十三個局把審批權下放到服務大廳，派駐專員。如果工商局長告訴你，局裡人手緊缺，派不出業務骨乾，隻能派兩個臨時工過來頂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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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臨時工沒有審批權限，辦一件事還得把材料拿回局裡走流程。你這個大廳，豈不是成了個收發室？”
孫連城愣了一下，馬上回話。
“康書記，方案裡寫了，必須是具備簽字權的科長進駐，市委督查室跟進考核……”
“督查室能全管住？”康明打斷他，“要是督查室的人下去能全管住就好了，不用費心有紀委這個職位了。今天找借口係統壞了，明天網絡不通，你一個區長，能天天去市屬局長辦公室拍桌子？”
孫連城額頭冒汗了。這就是他昨晚最頭疼的地方，體製內的軟釘子最能磨死人。
“那……請市委常委會下紅頭文件，強製死命令執行。”
康明搖搖頭。
“行政命令壓下去，那是下下策。”
沒等孫連城想明白，康明拋出第二個問題。
“技術和硬件問題。你要求全市信息係統聯網，數據共享。公安的網絡跟地方政務網是隔離的，稅務係統走的是國稅總局的專線。要把這些接口打通，做一套統一的政務雲平台，技術上怎麼解決？”
“找第三方科技公司開發統一接口機。”孫連城昨晚查了資料，答得很快。
“錢從哪來？”康明直接切中要害。
孫連城卡殼了兩秒。
“區裡財政先擠一擠，墊付前期開發費用，後續再跟市財政申請專項補貼。”
康明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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