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困在農村、前途渺茫的知青來說，回城是終極目標。
而嫁給張應慈，就相當於一步到位。
他簡直就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唐僧肉。
二十五歲的團長啊，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人物，竟然就出現在她們眼前了！
而且還離了婚。如果是未婚，她們或許還覺得自己夠不著、不敢想。
但離異的，讓她們覺得門檻忽然降低了不少。
那路上蹲守的知青可多了，錯過了一次不能再錯過第二次了。
好多手腳絆住了張應慈找人的步伐。
“張團長，你是來找鬱英的吧？她好像往後山那邊去了。”另一個女知青追上來指路，指的方向卻是反的。
張應慈沒理，真是神經。
他們前不久才在後山摘了花，咋會去後山？
第三個、第四個……
他像誤入盤絲洞，走哪兒都有人攔。
張應慈終於停下腳步，掃了一眼擋在麵前的三四個女知青，麵無表情道：“各位同誌，請讓一下。”
“張團長，你急什麼嘛。”一個知青倚在牆根，嗑著瓜子，語氣酸溜溜的，“鬱英又不會跑，你這麼著急，難不成有人要欺負她？”
“就是，”旁邊有人附和，“好歹歇會兒，我們也想跟你說說話呢。”
張應慈眉頭皺起來。
“我呸。”陳立傑終於嫉妒到發出聲音，“剛離了婚，就開始在村裡搞選美了？”
他接受不了有人比自己還裝，對著周圍的女知青說：“張團長的心冷著呢，今天能甩鬱英，明天就能甩你們。你們還真當他是香餑餑？”
“別在那兒自我欺騙，說他是重情重義才追到村裡來的。”陳立傑下巴一抬，“他不想離怎麼離得掉，真以為軍婚那麼好結那麼好離？”
“離了就說明他心冷嗎？”熊程程立刻維護，“鬱英同誌她那脾氣咱們也不是不知道，在村裡的時候誰沒領教過？奸懶饞滑不說，還動不動就跟人吵架。”
“就是，”另一位女知青接話，“這樣的女人張團長不想跟她過了也是情有可原吧。”
人總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她們拚命在張應慈麵前踩低鬱英，妄圖留下點什麼。
確實留下了。
隻不過，是糟糕透頂的印象。
張應慈自己挨罵都無所謂，可他聽不得別人這麼評價鬱英。
“你們連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憑什麼站在這裡說三道四？”
“你們再怎麼刻薄，也改變不了事實。鬱英是非常優秀的同誌，有骨氣、有本事，能頂半邊天。”
張應慈繼續說：“她十八歲憑自己考進宣傳科。她改良的墨水，現在供銷社都搶著要。知不知道洪水那會兒，她三天之內拿出三樣新物資送到前線？”
“她現在是科學院的研究員，前途無量。你們有什麼資格說這些閒話？”
“她這要是懶的話，那勤快起來豈不能腳踢英美？”
人群裡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李嬸子吐出瓜子皮，拍了拍大腿：“說得好！人家團長護自己媳婦，天經地義！你們這些小姑娘，一個個不害臊！”
“就是，”旁邊一個大嬸接話，“人家鬱英哪點差了？要長相有長相，要本事有本事，你們比得上嗎？”
以為別人離婚了自己就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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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小娃子真是沒經驗啊！
幾個女知青臉上掛不住，訕訕地退開。
鬱芳和鬱英站在人群後頭，把這番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她用手肘輕輕捅了捅鬱英，壓低聲音：“怪不得你這麼沉得住氣，在他心中你該不會哪哪兒都好吧？”
“不該嗎？”鬱英說：“我確實很優秀啊。”
鬱芳：“……”
“別人誇我好，我高興；別人要是不誇，我也不會少一塊肉。”
她正準備抬腳走，就見張應慈已經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時耳朵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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