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瘋狂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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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絮推開宿舍的門。
走廊的冷風從身後灌進來，裹著她單薄的外套下擺輕輕晃了一下。
她側身擠進去，反手把門帶上，將那陣涼意關在了外麵。
宿舍裡亮著暖黃色的燈。
宋知意正坐在書桌前，手機立在支架上，屏幕裡是一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人的臉。
她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兩隻腳踩在椅子橫杠上晃來晃去，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說話的時候糖塊在頰邊頂出一個小小的凸起，尾音帶著南方人特有的軟糯腔調，又輕又黏，像剛蒸好的糯米糕上冒的那層熱氣。
“真不用給我打那麼多——我上個月還剩好幾百呢……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好啦好啦那行吧，那你轉吧轉吧。”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手機那頭的女人也在笑，絮絮叨叨的，每個字尾都往下滑一點點，落在耳朵裡像溫水淌過去。
“天冷了秋褲穿了沒——”
宋知意頓了一下，嘴裡的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子，含含糊糊地嘟囔：“穿了穿了，厚得跟隻熊一樣咯。”
她媽媽在那頭笑了：“莫騙我咯，你去年都不穿的——”
“今年穿了的嘛——”宋知意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被戳穿後心虛又嘴硬的笑意，“北方冷啊，你不曉得，那個風刮在腿上跟刀子一樣——不穿不行咯。”
“曉得冷就好，以前叫都叫不動——”
“好了好了你莫念了——”宋知意把腦袋往椅背上一靠，仰著臉對著天花板笑，糖塊在嘴裡磕了一下牙，她“嘶”了一聲又接著說，“排骨我周末回去吃，你跟爸爸講咯——”
她媽媽在那頭又說了句什麼，聽不清了，宋知意含著笑含糊地應著，那個“咯”字在她嘴裡翻來覆去地滾著，軟塌塌的一團，和宿舍窗外吹進來的乾燥冷風完全不是一個溫度。
手機叮咚一聲，轉賬到賬的提示音響了一下。
宋知意低頭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怎麼還多轉了二百喏”，語氣裡沒有半點負擔，那個“喏”字懶懶地拖了一下，像收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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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絮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慢了一拍。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帆布鞋的鞋帶，手指有點僵，扯了好幾下才把第一個結拉開。
她聽著宋知意和她媽媽說話的聲音，那些軟糯的口音像一團熱乎乎的東西貼在耳朵上，隔著空氣都讓人覺得暖和。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一陣細微的乾澀。
開學快兩個星期，宋知意起碼給家裡打了七八通電話。
而今絮隻打過一次。
她其實很羨慕宋知意能這樣毫無芥蒂地和家人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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