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話一砸下來，後土心裡當場翻了個浪。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李耳居然鬆了口，答應讓巫族摻和人皇爭奪。
她當初為什麼非要讓巫族部落和人族部落混居在一起？
為的就是這個。
後土有了元神，腦子轉得比從前快得多。她慢慢收了情緒，一雙眼睛落在李耳身上，開口問：“太上聖人，真願意幫我巫族？”
李耳淡然一笑，搖了下頭：“談不上幫。”
他繼續說：“人族三皇，要帶著人族走過自立、自主、自強這三步。”
“前兩步就是熬時間，磨日子。可最後這一步——自強，得靠真刀真槍打出來。”
“巫族嘛，是塊不錯的磨刀石。”
話說到這兒，意思已經夠明白了。後土心裡亮堂得很，但她不全信。
人族要打仗才能變強，可不一定非找他們巫族動手。人族的部落大大小小，數都數不過來，自己人打自己人也能練出個模樣來，何必非借巫族這把刀？
說來說去，李耳還是念著盤古元神和盤古血脈之間的那點交情。
他雖然嘴上不認，但後土不是瞎子，看得清楚。
這一點上，李耳跟另外二清不一樣。大事上一點不讓，小事上倒是念舊情。
後土心裡生了幾分真感激。
聰明人說話，用不著把每句話都拆開揉碎了講。點到即止，大家都明白。
後土側過身，拱手讓了一步：“太上聖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再不識趣，那就是真不識擡舉了。”
“請吧，聖人。”
六道輪迴裡，李耳跟著後土往裡走，終於見到了最核心的那六道輪盤。
後土催動輪迴真意，輪盤表麵上一下子冒出密密麻麻的道紋，六道輪轉的圖案隨即顯化出來。
空氣裡隱隱有股可怕的氣息在流動。
六道神紋在虛空中凝成實體，就像是轉世的載體，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勢。
不用懷疑，在這六道輪迴中，後土的身份高得嚇人，和聖人沒什麼兩樣。
有她在旁邊護著，自然萬事大吉。
李耳沒多猶豫，手指一劃，就把伏羲的元神丟進了那條通道。
緊接著——伏羲的元神靈光在人道軌跡裡亮了一瞬，隨即消失不見。
成了，這迴轉世算是定了。
伏羲這邊完事，後土心裡才算落了塊石頭。了卻這樁因果，不單是幫了伏羲，更是給巫族掙了條活路。
別看後土平日裡溫溫柔柔的，碰上整個巫族存亡這種大事，她半點不含糊，該爭取的必須去爭。
就像李耳丟出來的人皇之位，哪怕最後巫族爭輸了，好歹也能喘口氣。
眼下巫族的狀態，已經跌到穀底了，再慘也慘不過現在。
後土心裡葉門清，要不是那點老交情在，李耳根本沒理由拉她一把。
她沖著那背影開了口：“這人皇之爭，不管結果如何，巫族都記著太上聖人的情分。”
李耳聽完，嘴角微微一彎，那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味道。
“巫族身上流的是盤古的血，骨頭夠硬，就不該被洪荒忘了。”
話落，他胯下的青牛像是聽懂了他的意思，蹄子輕輕一擡，一步就踩上虛空。
那步子不緊不慢，一人一牛就這麼踏空而行，漸漸沒了影。
後土站在輪迴地旁，盯著那遠去的身影，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不該被洪荒忘了麼……”
……
玄都紫府，八景宮頂上。
虛空晃了晃，李耳騎著青牛的身影又回來了。
他站在宮頂最高處，眼睛往下一掃，那雙眸子深得像是能把洪荒天地都看穿。
就在這時，八景宮裡正打坐的玄都腦子裡忽然冒出句話—— “玄都，過來。”
玄都猛地睜開眼，眸子亮了一瞬：“師父回來了？”
唰，他身形一閃，幾乎眨眼間就站在了李耳背後。
“師父。”
“嗯。”
李耳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巫妖這一仗打完了，接下來，人族要起來了。”
聽到這兒，玄都就算平時再穩得住，這會兒也壓不住激動了。
“終於等到人族大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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