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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懷疑，這些所謂的'意外身亡'、'疫病所緻'，根本就是妖族暗樁在殺人滅口。"玄都麵色鐵青，"而負責調查這些案件的鎮妖司修士，要麼是故意隱瞞了真相，要麼是他們本身就被妖氣蒙蔽了雙眼。"
赤鬆子眯起眼睛："鎮妖司的修士都是重明親自挑選委派的。若他們有問題，那重明……"
"恐怕脫不了幹係。"
兩人當即決定，以巡視各地鎮妖司為名，親自去那幾個可疑的州郡查探。
第一站，是距離陽城六百裡的"青田郡"。
青田郡是三十年前新開拓的邊疆郡縣，郡城不大，居民多半是從中原遷來的移民。赤鬆子和玄都喬裝成走商的模樣進了城，在城中轉了一圈，並未發現明顯的異常。但到了夜間，當兩人以神識掃描整座城池時，果然在城北一座廢棄的倉庫下麵發現了動靜。
那倉庫早已荒廢多年，屋頂坍塌了一半，牆角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可倉庫地底三丈深處，卻有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中，三名鎮妖司的修士正圍坐在一起，麵前攤著一幅地圖，在用一種赤鬆子聽不懂的語言低聲交談。
那種語言極為古老，帶著一種天然的嘶啞和顫音，完全不似人族任何一種方言。赤鬆子和玄都在密室上方以神識監聽，發現那三名修士的瞳孔在密室的昏暗光線中都隱隱泛著暗金色。
玄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妖族內應……混進了鎮妖司。"
他當即與赤鬆子同時出手，兩道法力直接轟穿倉庫地麵，將密室中的三名修士一舉擒獲。那三人被製住之後，開始還在掙紮狡辯，說自己是正常執勤之類的話。但玄都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以搜魂之術探入其中一人的魂魄，很快便得到了確鑿的證據。
這三名"天庭修士"，真正的身份都是妖族大能派出的內應。他們以散修的名義投靠天庭，被重明選入鎮妖司後分派到青田郡，明麵上是鎮壓妖族邪祟，實際上是在暗中清除那些被妖族滲透了但尚未完全叛變的人族官員。那些被他們秘密殺死的人，要麼是發現了他們的真實身份，要麼是已經被妖族的暗樁控製卻又有可能反悔的棋子。
簡單來說，他們既替妖族殺人滅口，又替妖族清理門戶。
玄都收回搜魂之術，麵色黑如鍋底："重明……他到底在替誰做事？他選的這些人全是妖族內應，他不可能不知情。若他是在故意替妖族安插人手，那他就是妖族的同夥。若他是不知情被人利用了，那他也難逃失察之罪。"
赤鬆子沉聲道："貧道更擔心另一種可能——重明他本人，就是妖族的人。"
玄都猛地看向他："道友的意思是，重明所謂的'上古神鳥遺脈'，壓根就是個幌子？他本人就是妖族派到天庭的臥底？"
"不然無法解釋這一切。"赤鬆子緩緩道，"他在天庭的地位不低，又深得昊天的信任。他設的這個鎮妖司，表麵上是幫人族鎮壓妖族，實際上是把妖族的內應名正言順地安插到了人族各州郡的權力中心。那些內應披著天庭修士的外衣，誰都不會懷疑他們。等到時機成熟，他們同時發難，人族地方官府便會瞬間癱瘓。"
玄都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如此，那重明這盤棋下得未免太大了。從他被昊天招募入天庭開始，到主動請纓幫助人族清查妖廟暗樁，再到提議設立鎮妖司並親手掌管人事安排，每一步都環環相扣，滴水不漏。這背後若沒有妖族頂級大能的籌劃和配合，絕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
而妖族頂級大能之中，有這份耐心、這份心機和這份手段的……
"鯤鵬。"赤鬆子和玄都幾乎同時說出了這個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妖師鯤鵬，這個在巫妖大戰中存活下來的老妖師，其心機之深沉遠超他們之前的估計。他明麵上約束妖族退守北俱蘆洲，與太清一脈立下互不侵犯的誓約，暗中卻讓重明以天庭巡察司主的身份潛入人族腹地，布下鎮妖司這個大網。明暗兩線並行，虛實相間，若不是這次青田郡的意外暴露，他們的計劃恐怕會一直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行下去，直至完全成熟。
"立刻回陽城。"赤鬆子將三名俘虜以法力封住扔進袖中，"此事必須馬上稟報姒啟，同時向天庭傳訊。重明必須立即拿下，各地鎮妖司中的所有可疑修士也要一併控製。"
玄都點頭，兩人當即全速趕回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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