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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的麵色越來越難看。他固然修為高深，但一來狀態不佳，二來麵對四位準聖級別的圍攻，終究漸漸落了下風。身上的灰袍被割裂了數道口子，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染黑了衣襟。
可他依然死守著暗道入口，寸步不讓。
赤鬆子知道他在拖延時間。暗道另一邊，金烏太子正在拚命逃跑。若鯤鵬能再撐一刻鐘，金烏太子就能逃出生天，屆時再想找到他，恐怕又要費一番周折。
"軒轅帝君，玄都道友，你們拖住鯤鵬！"赤鬆子咬牙道，"貧道去追金烏太子！"
他說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藍的光芒繞過鯤鵬的妖幕，朝暗道入口衝去。鯤鵬想伸手攔截，卻被軒轅帝一劍劈退，顓頊帝的幽冥寒氣趁機封住了他的左臂，將他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赤鬆子沖入暗道，一路狂奔。
暗道曲折蜿蜒，兩邊石壁粗糙不平，顯然是臨時開鑿出來的逃生通道。赤鬆子循著前方殘留的金烏氣息全速追擊，也不知跑了多遠，前方忽然開闊起來，通道盡頭竟然是一麵懸崖。懸崖之下，是茫茫無際的北冥之海。
海麵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踏浪而行，朝遠方疾掠而去。那身影的速度極快，在廣闊的海麵之上化為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越來越遠。
赤鬆子站在懸崖之上，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緩緩收劍入鞘。
追不上了。他的速度雖然不慢，但金烏太子那具融合肉身天生擅長疾行，又是先跑了一步，無論如何追不到了。
但他並不氣餒。
方才沖入暗道追擊之前，他已經在金烏太子身上又種下了一道新的弱水劍意。這次比上次更深、更狠，直刺魂魄本源與肉身之間的連接節點。若金烏太子再想驅除這道劍意，就不是消耗本源那麼簡單了——他會麵臨魂魄與肉身分離的危險。
那道劍意會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始終拴在金烏太子身上。隻要他靠近人族疆域，赤鬆子就能第一時間感知到。除非他永遠躲在北冥之海的某個犄角旮旯裡不出來，否則遲早會露出破綻。
赤鬆子轉身返回妖師宮。
當他回到大殿時，鯤鵬已經被軒轅帝和顓頊帝聯手製住，周身纏滿了幽藍色的幽冥鎖鏈和明黃色的帝王封禁，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他枯瘦的麵容上毫無血色，暗金色的雙眼黯淡了許多，卻依然死死盯著赤鬆子。
"逃了？"鯤鵬咧嘴笑了一聲，笑聲沙啞而蒼涼，"東華，你終究還是沒能留下他。"
赤鬆子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叱吒洪荒的妖師："鯤鵬，你的時代結束了。妖族苟延殘喘至今，是因為天道給了你們最後一絲生機。可你非要逆天而行，折騰出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如今妖師宮被破，金烏太子亡命天涯，你還有什麼底牌？"
鯤鵬沉默地看著他，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東華……你以為你能滅得了妖族？你以為人族大興就能永遠壓住妖族一頭？你錯了。天道有輪迴，盛極必衰。人族今日的輝煌，不過是暫時的。等量劫降臨，等天地變了顏色，到那時候……你再看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輕得像是風中殘燭。
赤鬆子沒有再跟他多言。他轉身對軒轅帝和顓頊帝拱手道："多謝二位帝君相助。妖師宮中的妖族殘餘勢力，還望二位帝君一併清理。鯤鵬便交給人皇殿看管，此人關係到妖族許多秘密，留他一命還有用處。"
軒轅帝點頭道："善。"
顓頊帝則道："金烏太子雖然逃了，但劍意已種，他逃不出道友的手掌心。隻要道友耐心等待，他遲早會自投羅網。"
赤鬆子微微一笑，望向遠方北冥之海的方向。
海麵遼闊無垠，天海一色，那道金色的光點早已消失不見。
"貧道等得起。"
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走出了妖師宮的廢墟。
身後，殘破的宮闕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整個妖族時代最後的一聲嘆息。
妖師宮一戰的消息傳回洪荒時，整個人族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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