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禁軍守在刑架周圍。
青蘅站在屏風旁，悄悄將摔裂的止血瓶藏進袖中。
偏殿裡，還有一道始終未動的呼吸。
玉痕在等。
戚澈然將這些記下，連同膝下的疼和喉間的血氣，一起壓回身體深處。
玄夙歸盯著他，眸色忽然沉了下來。
她像是察覺到那層死寂之下還藏著什麼。
可戚澈然擡起眼時，臉上隻剩被血洗過的蒼白。
玄夙歸用金鏈擡起他的下巴。
“朕的乖雀兒。”
她的聲音低得危險。
“你在心疼她？”
宴清歌撐著龍柱，咬牙道：
“玄夙歸，有什麼沖我來！”
玄夙歸的目光越過宴清歌，重新落回戚澈然臉上。
“回答朕。”
“你在心疼她？”
戚澈然將湧上喉間的血氣咽了回去。
他擡起臉，聲音穩得讓宴清歌眼眶更紅。
“主人想聽什麼？”
玄夙歸扣著金鏈的手停在原處。
她笑了一聲。
笑聲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閑散。
“學乖了。”
玄夙歸蹲下身，與他視線相平，指尖擦過他唇邊的血。
“可朕不喜歡你現在這樣乖。”
她湊近一些，袖中那截青藍劍穗擦過戚澈然的腕骨。
“朕更喜歡你明明恨朕，卻還得為了她開口求朕。”
戚澈然的手在袖中收緊。
玄夙歸看見衣料下那點細微的動靜，眼底終於重新浮出笑意。
“你不是想救她嗎？”
“好。”
她站起身，將金鏈繞過掌心。
“跪在這裡看。”
“不管一會兒發生什麼，都不許閉眼。”
“你閉眼一次，朕就在她身上添一道傷。”
“你移開一次目光，朕便割她一根手指。”
宴清歌身上的鐵鏈驟然撞上龍柱。
“玄夙歸！”
戚澈然的眼睫重重顫了一下，終究沒有合上。
鳳火若在此刻露出半分，宴清歌會先死，長樂宮裡也不會有人走得出去。
他將眸底翻湧的波瀾一點點壓平。
“聽明白了。”
玄夙歸盯著他看了許久，擡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像是在獎賞一隻終於學會聽話的雀。
“真乖。”
宴清歌看著這一幕，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溢出來。
“然然，別為了我跪她。”
戚澈然盯著膝前那片血影，指節在袖中一點點收緊。
他怕多看宴清歌一眼，所有偽裝都會裂開。
玄夙歸偏要撕開他這點偽裝。
她走回宴清歌麵前，指尖落在那對殘破的比翼鳥上。
“這東西，留著礙眼。”
戚澈然胸口那口氣險些沒能接上。
宴清歌卻擡起下巴。
“你動它試試。”
玄夙歸的手按在鳥紋邊緣，金眸裡翻起暗色。
宴清歌忽然笑了。
笑得肩上傷口重新裂開。
“你能鎖住他的身子，逼他跪下，在他身上留下那些臟印子。”
她盯著玄夙歸，唇邊仍帶著血。
“可你越這樣，越說明你怕。”
“你怕他還記得海棠園，記得這世上曾有人真心想娶他，堂堂正正帶他回家。”
“而不是把他關進籠裡，逼他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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