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張開口。
龍喉深處，有火亮起。
那火不是赤色，也不是金色。
是黑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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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在她齒間碎裂，雲層被龍息燙出一道漆黑空洞。
楚軍先鋒官抓著血泥往後爬。
“退……”
她嗓子已經破了。
“退啊！”
沒人動得了。
黑火落下。
最先被吞沒的，是城外最密的盾陣、雲梯和攻城槌。
那裡是楚軍攻勢最盛的地方。
也是這一戰最鋒利的刀尖。
可黑火沒有停。
它像活物一樣貼著血泥往前爬，越過倒塌的雲梯，卷過碎裂的攻城槌，又順著護城河的水麵燒向城門。
水沒能滅火。
反而被燒出一層漆黑的霧。
靠近城門的秦軍也開始慘叫。
有人舉著秦旗後退，卻連人帶旗杆一起被黑火吞下。
秦軍守將猛地擡頭。
臉上的狂喜僵住。
“陛下……”
後麵的話沒能說完。
黑火擦過城門，厚重門釘一顆顆熔紅。
城樓上的秦軍弓手紛紛後退，卻被熱浪掀倒在磚麵上。
楚軍先鋒官終於明白。
這不是援軍。
黑龍吐息落下之處，秦也好，楚也好，都隻是灰。
舊宮寢殿。
金籠之中。
戚澈然猛地睜開眼。
小腹紅蓮滾燙，痛意從腰腹直鑽進骨縫。
他整個人蜷向籠壁，額頭撞上金欄，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手按住紅蓮。
掌心剛貼上去，便被灼得一顫。
紅蓮正在發光。
猩紅。灼熱。
像在回應天穹深處那條龍。
也像在替遠處的亡魂哀鳴。
火鳳殘魂的聲音，第一次沉到發緊。
“黑龍現世。”
戚澈然咬住齒間血氣，擡頭看向西窗。
“她在做什麼？”
金籠外的燭火全往西邊伏去。
屏風上的盤龍紋在暗光裡扭曲，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火鳳殘魂沉默片刻。
“她在吐息。”
戚澈然猛地看向窗外。
西邊的天黑得像被撕開一道深淵。
“燼城？”
“嗯。”
火鳳殘魂聲音沉下去。
“你姐姐奪了雲城北門，燼城又逼到秦軍糧道。”
“她若不以真身壓場，秦軍這一線就要裂。”
戚澈然抓住金欄。
指背被欄杆硌出血色。
“那她殺的是誰？”
紅蓮給了他答案。
戰場的恐懼順著龍血契約湧進來。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娘。
有人跪在地上求神。
更多人連最後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被黑火吞進死暗裡。
戚澈然喉間湧上血。
“不要。”
他把額頭抵在金欄上，聲音被痛意磨得發啞。
“別殺了。”
沒人回應他。
西邊黑天裡，那雙金色豎瞳隔著數百裡戰火落下來。
紅蓮越來越燙。
光也越燒越盛。
火鳳殘魂低聲道：
“她用龍血鎖你。”
“黑龍現世時，你身上的鎖會回應她。”
“她是故意的。”
戚澈然眼尾發紅，卻沒有落淚。
“她要我看。”
“對。”
火鳳殘魂說。
“她要你知道，在天上的人是誰。”
戚澈然看著窗外遮天蔽日的龍影，終於真正看清玄夙歸的可怕。
舊宮金籠裡的瘋子。
龍極殿上的暴君。
親手給他喂葯，又親手殺光舊人的女人。
都隻是她披在人間的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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