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龍現世第二日拂曉，燼城急報傳遍雲城。
秦軍北門守軍連夜被抽調，城防終於空出一線。
戚寒衣等的，就是這一線。
天還沒亮，銀鶴旗破霧而上。
雲城北門，秦旗墜落。
黑金旗麵被長槍挑下城垛，砸進血泊，又被鐵蹄踏碎。
赤色楚旗隨即插上城頭。
旗尾被晨風扯開，獵獵作響。
“北門拿下了！”
戚寒衣立在城頭。
玄鐵重甲染滿血汙，鳳頭長槍斜指城下。
槍尖還滴著秦軍守將的血。
城下秦軍正在潰退。
守將被她一槍挑落馬背，重重砸進血泥裡，掙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戚寒衣擡手，聲音冷得沒有半分喘息。
“守北門，封內城。”
“斥候往東街和糧倉去。”
“不許追散兵。”
副將立刻領命。
戚寒衣越過城內混亂的街巷，看向秦軍臨時行宮的方向。
握槍的手又緊了些。
“然然。”
那兩個字被她含在齒間，低得隻有身旁副將聽得見。
“姐姐很快就來。”
副將正要開口，西邊天際忽然暗了一線。
最初，沒有人看清那是什麼。
隻看見雲層被一道黑影從中剖開。
那黑影極遠。
卻快得不像活物。
前一瞬還在群山盡頭。
後一瞬，已經掠過西嶺上空。
山林被翼風壓得齊齊伏倒。
積雪從崖壁上崩落。
河麵被撕出一道長長白痕。
沿途烽燧的火光，一盞接一盞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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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寒衣手裡的長槍猛地一沉。
槍尾砸上城磚，震得她虎口裂開。
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隻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手，正在發抖。
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天上那東西。
城頭楚軍也一點點安靜下來。
有人剛把楚旗繫緊，手還搭在旗杆上，整個人卻跪了下去。
戰馬伏低前蹄，喉間擠出恐懼的嘶鳴。
連傷兵嘴裡的痛叫，也被硬生生咽回胸腔。
“將軍。”
副將扶住城垛，臉色白得發青。
“那是什麼？”
戚寒衣擡頭。
西邊的天黑了。
那不是烏雲，也不是黃昏。
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日輪。
黑影從西天盡頭飛臨戰場。
每一次振翼，天幕便暗一分。
戚寒衣彎腰撿槍。
指尖剛碰到槍桿，膝骨便被那股威壓狠狠按向城磚。
她咬破舌尖。
血味衝上來，才勉強撐住沒有跪下。
“傳令。”
副將跪在她身側，手按著刀柄，卻拔不出刀。
“將軍？”
戚寒衣盯著西邊黑天，字從齒間擠出來。
“別亂。”
“誰敢擅退，斬。”
……
數百裡外，燼城。
楚軍攻勢正盛。
盾陣已經頂到城牆下，長槍從盾縫裡探出。
弓弩壓著秦軍城頭。
輕騎繞向糧倉。
秦軍防線被逼得節節後撤。
“奪回燼城！”
先鋒官踩著雲梯翻上牆頭，長刀劈開最後一道拒馬。
血濺上她半邊臉。
秦軍守將退到城樓下，嗓子已經喊得發啞。
“撐住！”
“陛下會來的！”
旁邊親兵回頭看她，眼裡已經沒有底。
“將軍，雲城離這裡數百裡，陛下就算禦駕親征也趕不及……”
守將反手扇了她一掌。
“閉嘴！”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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