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宮寢殿的門在身後合上。
戚澈然被玄夙歸拽向殿中金籠，肩背撞上金欄，疼得眼前發白，唇角殘血順著下頜落進衣領。
哢噠。
金鎖落下。
玄夙歸站在籠外，隔著金絲網格看他，指尖慢慢搭上籠門。
“生是楚國人，死是楚國鬼。”
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尾音輕得近乎溫柔。
金色豎瞳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戚澈然靠著籠壁，背脊仍然挺著，沒有接她的話。
玄夙歸擡手。
指尖隔著金欄點在他頸間金環上。
金環內側的龍紋被她一碰，便燙得他喉骨發緊。
“朕給你機會，讓你在三萬楚軍麵前承認自己是誰的人。”
“你偏要替戚家撐骨氣。”
她笑了一聲，指腹沿著金環邊緣輕輕一刮。
“朕的禦雀，真是不乖。”
戚澈然垂著眼，聲音被血氣磨啞。
“陛下要罰便罰。”
“罰？”
玄夙歸眸色沉下去。
“當然要罰。”
她俯身靠近金籠，豎瞳停在他發白的唇上。
“但不是現在。”
戚澈然睫毛輕動，袖中的手指隨即攥緊。
玄夙歸看見了，唇邊弧度更深。
“你不是想撐嗎？”
“朕讓你撐著。”
“撐到戚寒衣退兵，撐到她親眼看清，戚家那點骨氣，在朕手裡值幾個錢。”
殿內氣息壓得人喘不過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陛下，燼城，西嶺八百裡加急戰報！”
戚澈然擡眼。
鎖鏈在腕間拖出細響。
燼城。
西嶺。
那不是雲城北門。
而是秦軍南線糧道。
玄夙歸接過密封竹筒，撕開火漆掃了一眼。
指尖停在竹簡邊緣。
隨即低笑出聲。
“有意思。”
她將竹簡翻到最後一行，慢條斯理地開口。
“戚寒衣在雲城北門紮營，是擺給朕看的。”
“真正的刀，繞去了燼城。”
她擡眼看向金籠裡的人。
“你這位好姐姐，果然不隻會喊幾句口號。”
戚澈然呼吸微滯。
掌心貼住籠邊。
“三千精銳夜襲燼城糧草，斷了南線秦軍回防的後路。”
“西嶺兩處烽燧失聯，守軍節節敗退。”
玄夙歸輕輕一笑。
“若朕不去，燼城明日就要易主了。”
戚澈然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姐姐贏了。
哪怕隻是一局。
哪怕隻能撕開秦軍一線口子。
她也真的在玄夙歸的棋盤上落了刀。
他唇角那點極輕的弧度剛露出來，玄夙歸臉上的笑便一點點淡了。
“高興？”
戚澈然沒有回答。
玄夙歸走近金籠，龍涎香貼著金絲網格壓進來。
“你明知道朕一去，她必敗無疑。”
“可你還是為她高興。”
戚澈然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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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有些紅。
聲音卻啞得很穩。
“至少現在，她還活著。”
“她還在戰鬥。”
他的脊背一點點挺直。
哪怕坐在金籠裡，頸扣金環，渾身傷痕。
“楚國，還沒有亡。”
玄夙歸盯著他，許久沒有開口。
“真是讓朕恨不得碾碎你這身骨頭，再一點點捧回掌心。”
戚澈然指尖收進掌心。
她卻沒有動手。
隻轉身將戰報丟到案上。
“傳令。”
“守不住燼城的，提頭來見。”
女官伏低退下。
裙擺剛擦過門檻，外頭又響起一陣淩亂腳步。
青蘅臉色慘白，雙手捧著一塊染血黑布跪到殿前。
玄夙歸接過黑布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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