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龍焰焚城第一道黑火吞沒盾陣時，燼城還有人在喊陛下萬歲。
黑龍第二次振翼時，燼城上方的雲層被徹底撕開。
她沒有懸在天上遠遠吐息。
她俯衝下來。
龐大的龍影壓過城樓，黑翼擦過殘破女牆。整段城牆像被巨山碾過，磚石崩裂，旗杆折斷，戰鼓連同鼓架一起翻下城頭。
龍爪扣住城門樓。
厚重青石在她爪下發出刺耳裂響，裂縫從城樓一路爬到街口，地麵像蛛網一樣塌開。
城中的秦軍終於意識到。
陛下不是來救她們的。
她是來收走這座城的。
黑龍低頭。
龍喉深處，暗火滾動。
那火不是噴出來的。
是落下來。
像天穹裂開後倒灌下來的黑色熔流。
城牆上的戰鼓還沒敲完，鼓槌已經連同鼓手的手臂一起沒進黑焰裡。
盾牌先塌。
長槍跟著彎折。
甲胄裡的人還保持著衝鋒姿勢，下一刻便被暗火吞得乾乾淨淨，隻剩幾塊燒紅鐵片滾下城磚。
楚軍沒有來得及喊退。
秦軍也沒有來得及喊救駕。
黑焰沿著城垛壓過去，旗杆燒斷，城磚熔沉，楚軍剛撕開的缺口重新變成無法落腳的黑坑。
有人跪在城下，抱著秦軍令旗往前爬，嗓子裡擠出破音。
“陛下，末將是秦軍！”
“末將守的是燼城！”
黑龍沒有低頭辨認那麵旗。
暗火掃過。
令旗和抱旗的人一起沉進地麵，連灰都沒有揚起來。
龍翼再次展開。
狂風卷著黑焰灌進街巷。
屋簷被掀飛。
糧倉炸開。
箭樓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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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條長街被龍息推成焦黑溝壑。
衝進內城的楚軍，沒能撤出的秦兵，躲在城門後等候軍令的守卒，全被卷進同一片死暗裡。
勝負在這一刻失去意義。
秦旗也好，楚旗也好。
在黑龍吐息落下的地方，都隻是會燃燒的布。
能活下來的人，隻是因為龍息還沒有經過她腳下。
雲城北門上，戚寒衣跪在城磚間。
手掌按著鳳頭長槍，卻怎麼也撐不起身體。
西邊的天黑得沉重。
那道龍息隔著山河落進她眼裡。
燼城方向原本還斷續傳來喊殺聲。
現在隻剩風從城洞裡穿過。
副將跪在她身後，嘴唇被自己咬破。
“將軍，燼城那邊沒聲了。”
戚寒衣沒有答。
掌心在槍桿上磨出血，才終於把鳳頭長槍一點點拖回身前。
副將嗓音發緊。
“那是龍。”
“我們拿什麼打？”
戚寒衣擡手抹去唇邊血跡。
目光越過城牆，落向秦軍臨時行宮所在的方向。
“人打不了龍。”
“就找能傷龍的東西。”
她把槍桿重新立住。
槍尾磕在城磚上，周圍跪伏的親兵終於找回一點喘息。
“北門不退。”
“斥候散出去。”
“先找宴清歌。”
“告訴夜梟，若還能潛進舊宮，現在就進。”
燼城殘垣上，黑龍終於停住。
一隻龍爪踏在半塌的城門樓上。
整座城門樓又往下沉了半截，碎石滾入黑焰，連聲音都被燒沒。
蘇離雪跪在殘牆之外，額頭抵著被火烤裂的土。
她背後的披風已經燒去大半，肩甲上還殘著火星。
她不敢拍滅。
也不敢擡頭。
黑龍垂眸掃過滿城焦土。
那一眼沒有怒意，也沒有憐憫。
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器物。
片刻後，黑鱗一片片收回玄夙歸身上。
遮天龍翼化作暗光。
龍角隱入發間。
金色豎瞳裡的豎線卻遲遲沒有散去。
黑金龍袍重新落在焦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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