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澈然擡手，按住她的手背。
不能殺。
殺不死。
還會驚醒她。
宴清歌明白他的意思。
可那隻獨眼裡，仍舊壓著洶湧的不甘。
火鳳殘魂低喝：
“穩住她。”
“她隻是在夢裡找你。”
戚澈然微微偏頭，靠近玄夙歸耳側。
“我在這兒。”
玄夙歸眉心鬆了一點。
戚澈然聲音更輕。
更軟。
“你鎖著我。”
“我還能去哪？”
火鳳殘魂低低笑了一聲。
玄夙歸隻聽見了前半句。
緊繃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黑鱗隱沒，呼吸重新變得緩慢。
宴清歌趁機掰開最後幾根手指，將戚澈然從她懷裡拖出來。
戚澈然剛離開龍榻，膝蓋便軟下去。
宴清歌伸手接住他，才發現他輕得讓人心慌。
“她們把你折騰成這樣？”
戚澈然搖頭。
指尖抵住她的唇。
走。
宴清歌把夜行外袍披到他身上。
手指碰到肩下那處焦黑傷口時，懷裡的人疼得弓起背。
她立刻收手，眼底殺意壓都壓不下去。
“誰弄的？”
戚澈然還是搖頭。
玉痕不能現在暴露。
那把異界兇器，也不能讓玄夙歸先查到。
宴清歌盯著他的臉。
片刻後，終於把追問咽回去。
“出去以後你再告訴我。”
“少一個字，我都不饒你。”
戚澈然扯了下她衣襟。
唇邊帶出一點血。
“你眼睛……”
宴清歌扶著他往殿門挪。
聽見這句，手上的力道差點亂了。
很快，她又把人抱得更穩。
“還能看見你。”
“就不算虧。”
戚澈然眼底終於紅了。
宴清歌沒有再讓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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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抱著他穿過垂簾，避開地上被龍息燒黑的金磚，往殿門走。
龍榻上，玄夙歸仍側躺著。
懷裡空了一塊。
鳳火留下的假息伏在錦被間，短暫騙住了她的本能。
兩人到了門前。
宴清歌的手已經碰到門閂。
榻上忽然傳來布料被抓裂的聲音。
玄夙歸沒有睜眼。
隻是眉心皺起，手指在身側輕輕一抓。
空的。
像在夢裡意識到懷中少了什麼。
她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
“乖雀兒……”
戚澈然背上的冷汗立刻透了衣衫。
火鳳殘魂低喝：
“她摸不到人了。”
“走！”
宴清歌一把推開殿門，抱著戚澈然掠進夜色。
長樂宮外，烏雲壓著金瓦。
巡夜宮人倒在廊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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